第281章 无章 法胜有章 法（2/2）

他当即变掌，改催“慈悲六形掌”第四式“业果回向”。

此式精义，不在力胜，而在于“回”。两股掌力甫接，他掌心微含，先将千重的掌力稳稳接住，随即气机一转，右掌划弧推回，竟将劲力送还，欲打她个措手不及！

但千重这道掌力本就虚浮，这一来一回，更是散了个三四分，撞回她掌心时，像一阵温吞的风。

而她的真气正处在阳弱阴伏的关口。看似后继无力，实则是阳火将熄、阴泉初涌。这是阴阳互化的必经之途，非是力竭。

秦珑躲在槐树后头，急得直跳，密音脱口而出：“本该用老阳之力把他打死的！你慢了两招，现下好了，少阴已是饕餮手的第二式，需配以指爪功夫才能显威，你、你又没学……哎呀，罢了！右斜上，抢到他身边，用你的爪子——”

秦珑本想授几招擒拿功夫，可电光石火之际，脑子反乱成一团浆糊。他一急，索性不再细究，叫道：“用你的爪子瞎抓一顿就是啦！扯着什么都是赚的！”

千重听得“瞎抓一顿”四个字，“蹭”一声窜至和尚右侧，双手大张，往他手臂、肩膀、胸腹胡撕乱扯。

这一抓，直取他右臂。五指如钩，指甲狠狠嵌进僧袍，猛地一撕，半截袖子应声而裂。和尚挥臂格挡，但千重的手却已不知何时抽走，又顺势往中路一探，五根指头直直抠向他右肋，好似五枚铁钉同时钉入。

和尚赶忙闪避，右掌横劈，欲逼她后退。哪知千重根本不躲，反而就势一矮，双手往他腰腹间胡乱撕扯，僧袍下摆被她攥住，往下一扽，险些将他拽个踉跄。

她若有章可循，和尚还能在格挡中摸索破解之道。可她这哪里是招式？野猫挠人还不及她路子野，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丝毫不按常理来。别说和尚猜不透她下一爪抓向何处，千重自己都不知道。

可她偏又极快、极狠。

气海中的老阳之力，犹存两分余烈，却被她没头没脑地尽数使出。阳劲透入指尖，触及和尚衣袍皮肉时，蓦地一沉，遽然化为阴柔刁钻的韧劲，像无数细小的钩子，一粘皮肉，便往里钻、往里撕，似不钻到骨头不肯罢休。

僧袍被扯个稀烂，碎屑纷飞。和尚右胸右臂旋即浮出无数道血淋淋的抓痕，有的皮肉翻卷，有的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臂膀淌下，“簌簌”滴入草丛。

方才千重尚疲于应付，眨眼间攻守竟然易势，她成了爪牙锋锐的猛兽，和尚反成猎物。

若千重练过爪功，知晓如何扣腕、拿脉、卸关节，此刻只怕早把和尚撕个骨断筋残。可她毕竟不会，虽伤得和尚鲜血淋漓，却始终没能制住他。

和尚左右格挡，佯退一步，面上惊骇未定，眼珠却倏地一转，哀叫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不能杀我！”

声音凄惶，似已山穷水尽。

千重十指还沾着和尚的血。她发了狠，步步紧逼，厉声道：“是你先拦路、先出手的，这可怪不得我！”

话音未落，小腿猝然一痛——

原来，和尚趁千重说话分神之际，一脚踢向她小腿。千重猝不及防，身子一歪，右膝猛地跪地，手上动作骤然一顿。

和尚立时暴起，右臂一抬，贯足全身残力，一掌劈下，直取她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