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在山下（1/2）

她不愿去芙蓉酒庄，也不能去。

若莫图南所言属实，那她就是“改容术”变出的替身，是慕容庄主为贮存内力而造的“人鼎”。

她没兴致去揭这层皮。就是揭开了，又能如何？一个不小心被囚禁，只怕再没第二个不了湖给她跳了。

天地之大，竟真的不知何处可以容身。

这话她没敢说出，只在喉咙里滚了滚，又咽回去。

身世的事，决不能让秦珑知道。

她仰头望天，日头金灿灿，照得浑身暖洋洋，可她仍不禁叹息一声，又想：

纵使我不害人，也总有人要害我。这一路走来，常常是刀架在脖子上了，才想起自己功夫不精？若再这么稀里糊涂混下去，只怕哪一日真被人剁个稀烂！

却园这套功夫，着实厉害。

她不懂的事虽多，但这几日习武、方才对招，浑身筋骨绝不会骗人——这“阴阳互化”的掌法，当真与之前所见“两仪掌”与“阴阳合一掌”还更上一层。

这种感觉，就像天底下本该是这个理儿，只是先前没人告诉她。她自然也就不知，这是“道”。

千重偷偷瞥了秦珑一眼。这老头儿瘦得像枯柴，两条胳膊软塌塌垂着，分明是半废了。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说自己要毁了却园？

她并不十分理解何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但她曾经听凌云鹰说过相似的话——即使触及庄中许多人的利益，也决意为之……因为，不能对一切视而不见，心安理得当一只水蛊……从微末做起，撬动分毫，说不定往后……

若秦珑真要去干那件“了不得的事”——

千重望向北山深处蜿蜒的小径。林深苔滑，雾气渐浓，前路看不真切，阳光也透不进去。

她心中忽地一亮：我想看一看。对，看一看！

看一看臭老头如何做成这件“了不得的事”，看一看他到底能不能成功。

若能成，那自己便是有生之年，亲眼见了一回改天换地。但若成不了……

她抿了抿嘴，忽道：“我见过紫绛娘子杀白雪盟的人。那人临死前说，就算灭了白雪盟，还会有黑雪盟、红雪盟……”

她有些迟疑，抬眼追向秦珑：“却园，会不会也这样？”

秦珑没立刻答话，走了几步，才苦笑一声，道：“丫头，我老人家要是能知道这个，也不用在这儿跟你扯闲话啦，该坐到哪个山头当神仙咯！”

他转过头，放眼望向东山。

金光洒了满山满岭。连绵的山脉一层叠一层，深深浅浅的绿，铺向天边。林间群鸟欢啼，一声长，一声短，脆生生的，像与春日问好。

“一片勃勃生机，真好啊。”

他看向千重，腰背在日光下更显佝偻。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只做我能做的。做完了，死了，往后的事，留给你们年轻的。难不成，还要把我从地底下刨出来，再大干一场？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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