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死斗（二）（1/2）

雷夺猛地一蹬地，足下发力，地面竟被踩裂数寸。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连续七次鹞子翻身。每次翻转时，长鞭抽打不同方位，或直取眉心，或横扫咽喉，或钻向心口，或缠向膝弯，或刺向左右肋，忽而鞭化游龙，盘旋而下，缠向脚踝。

这七鞭一气呵成，快如闪电，密如骤雨。长鞭破空之声绵密，如暴雨打芭蕉，又如万箭齐发，震得人耳膜欲裂。

这便是烛龙鞭法第三式“紫电蛇行”。真个穿石裂云，招招生雷电。

陆鹤风先是一个铁板桥，避开来势汹汹的第一鞭，剑尖点地借力，身子回弹时，纵剑格下第二鞭。随即拧腰侧身，剑随身转，以剑脊贴鞭身向外一推，将第三鞭那股钻劲卸去三成，却被余力震得胸口发闷，喉咙立时一甜。旋即剑光左右一分，先格左、后挡右，两剑快如闪电，勉力格挡。

第七鞭乃鞭身缠向脚踝，鞭头倏然朝上，角度刁钻。陆鹤风猛提一口气，足先踢鞭，后蹬地跃起，凌空一个翻身，使个“混沌初开”，剑尖向下疾点，正中鞭头右侧。那鞭受力一沉，“啪”地抽在地上，地面登时裂开二尺。

格下这七鞭后，陆鹤风已是喘息如牛，一时又恐惧又狂喜。

他怕的是这样下去，可能会没命。可惧意之下，竟有丝丝缕缕的兴奋，如地火奔涌，窜遍全身。他一次尝到这种滋味——在生死边缘游走，下一步是深渊还是坦途，全凭一念。

这刺激，比以往任何一次较量都更烈、更猛，教人头皮发麻、热血沸腾。

他想起梅山上，庄梦使这一招“紫电蛇行”，七鞭下去，摧枯拉朽的“阴阳合一掌”登时四分五裂，如琉璃天幕轰然破碎。他亲眼所见，刻在脑子里，至今清晰如昨。

此刻，轮到自己亲受此招，竟能全盘接下而不死！

心头一股火，霍然熊熊燃起，猎猎作响。

——还有什么绝招，不妨一并使出，好让我领教个遍！

他心中虽这么想，却没有说话，只是双目晶亮，直盯着金龙鞭。

雷夺转动手腕，腕骨“嘎嘎”作响。

原来，“紫电蛇形”耗力非常。他本欲七鞭拿下陆鹤风，谁知竟不如愿。他心中不悦，却也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惜才之心，但一张口，话却成了：“小子，有两下子。也是你天资好，才入了张天师的法眼。否则，以你这种出身，给天师殿的扫地道士提鞋都不配！”

陆鹤风冷笑一声，抬手抹去嘴角血迹，道：“出身由天定，我无从选。你们说我阿姊是青楼出身——是，没错，我阿姊就是青楼出身，那又如何？”

这话平平静静从口中说出，连陆鹤风自己都微微一怔。

曾几何时，他恨不得将这段身世从骨血里剜出去。可方才在老春坊，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吼出“我就是紫绛的弟弟”那一刻，心口那块巨石，竟似松动了一分。

此刻再说一次，那石头又轻了一分。

原来，有些事说出来，并没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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