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以风为“敌”（1/2）

这日，三人沿着山径向上，来到一处断崖豁口。山风自西北来，穿过峡谷，呼啸而至，刮得人衣袂猎猎作响，几乎站不稳脚。

花泠站在风口，张开双臂，衣袍鼓起，像一面帆。

她笑着叫道：“我要飞起来啦！”

张道简走到豁口中央，道：“鹤儿，看好了。”

他没有运内力，只是抬起双掌。双掌徐徐划圆，左掌向托，右掌下按，交替而行，如抱太极。

风从他身侧穿过，起初并无异样。但随着双掌轮转渐疾，他身前浮现一个气旋，越转越快，越转越实，竟成了肉眼可见的风涡，呜呜作响。

风，竟似被“兜”住了。

张道简面不改色，呼吸如常，似不费吹灰之力。忽然，他双掌一变，由圆转直，将风涡向右轻轻一送——

“呼——”

风向竟偏了三尺，贴着山壁呼啸而去，扫过满壁薜荔，几乎将藤蔓扯断。

陆鹤风十分吃惊，一时瞪大眼睛，心想：怎么可能？要改变一道风的方向，就得用比它更强的力去推。可师父方才分明没有运内力，只是在风里划了几道线，再一送，风便自己顺着那些线走了？

张道简收了掌，转头看向他，道：“不与之争，故能引之；不与之抗，故能导之。不以力胜，而以意随。意之所至，风亦随之。”

陆鹤风默然半晌，道：“可是师父，习武若不为争斗，又为何习武？人与山风不同——风没有恶意，人有。便是自己无所欲求，也挡不住旁人的恶意。人家刀剑砍过来，我若不与之争斗，只是让开，那他仍要再杀我。他追杀我半世，我就躲避半世，那这争，岂不是永无了局？我赢不了他，他也伤不着我，就这么一直耗下去，又算什么呢？”

张道简道：“你且看着。”

张道简收掌，风向恢复，仍自西北方灌来。他右掌划弧，似将迎面吹来的风抹匀，再徐徐向前推出，动作轻柔，仿佛面前是一道薄薄的纱帘。

掌至中途，稍稍一顿。一瞬间，风好像停了。

四面依旧风声呼啸，但张道简面前一尺之地，风似凝固了。汹涌而来的气流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当即顿住。

接着，张道简的掌心微微含劲，向前一按。

“呜——”

半空荡开一圈涟漪，张道简面前那股风似有倒流之势。他随即将右掌轻轻一收，好像粘上了这道风，五指再缓缓合拢，将风引来。掌心一点内力像无形的线，牵着风，将它带至身侧。张道简侧身让过，右臂顺势放下，将那道风引向岩壁。

“隆”一声闷响，风撞在岩壁上。风势未退，劲力霎时反弹，激起一阵嗡鸣，道旁树木霍然一晃。

花泠在一旁看着，起初目瞪口呆，随即跳起来道：“这道风，它自己撞自己！”

张道简笑着点了点头。

彼时风又起，自西北方源源涌来，将方才的余波一抹而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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