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狭道相逢（一）（1/2）

第十日午间，张道简预备启程离开。

他将腰间钱袋解下，放在桌上，道：“这几个月，且先别回鹤鸣山。雷家人既当你死了，想必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自家还有得闹。待风头过了，你伤也养好了，再作计较。”

陆鹤风垂首应是，心想：师父此番离山，全是为了自己。一旬不归，不知积下多少事务。

他与花泠站在坡上，目送师父远去，直至师父的背影消失在山峦间，他才舍得挪开几步。

群山默默，长风不止。

花泠忽道：“这下，又剩下咱们两个相依为命啦。”

陆鹤风叹道：“哪里就‘相依为命’了？说得好像多惨似的。”

花泠道：“自然是不惨的，至少还有两个人嘛。要是只剩一个，可不惨兮兮的？”

接下来数日，两人倒也过得简单平静。

陆鹤风晨起砍柴挑水，运气好时，能撞见几尾肥鱼聚在浅滩，他便用水桶捞了来。

午后山间暖和些，他才进山打坐调息，间或练那三掌——不用内力，只用手掌去感受风。常常练至日头偏西，才慢慢踱回木屋。

而花泠要忙的事却多得多。她先是砍了竹筒做碗盘，又削竹做筷，再编个小竹篮，便满山跑。

采野菜、摘花菇、挖竹笋，什么蕨菜、水芹、马齿苋，见着便薅，回来择洗干净，焯过水，或凉拌，或晒干。

她又不知从哪儿找来几根牛皮筋，缠在树杈上，做了个弹弓，追野兔、打鹧鸪，打十回倒能中一两回，当晚便加菜了。

过了两日，她已觉无趣，又想出个新玩法。她在林间兽道上挖个浅坑，坑底插几根削尖的竹签，上头覆层薄草，再撒上些野果，竟套住只狐狸。她乐得直跳，提着狐狸耳朵满山跑，非让陆鹤风看。

她爱吃，又极擅安排。今儿将几块石头烧红了，架上肉片，烤得滋滋冒油。

若有吃不完的肉，她便用树枝树叶搭个小棚子，将肉片薄了，挂在里头，下头燃一堆枯枝，用烟慢慢熏。熏肉能存好些天，拿一片搁嘴里，咸香耐嚼，别有风味。

明儿个又砍节粗竹，灌上米和水，塞上竹叶，扔进火堆里焖。待竹筒烧得焦黑，打开来看，米饭带着竹子的清香，不需肉菜，也能大吃一顿。

春日山林，野物众多，二人就这么连吃了大半个月。

这日晚饭毕，花泠打了个饱嗝，拍拍圆滚滚的肚子，道：“好饱……我、我都吃胖了！”

陆鹤风听了，忽觉不妥，忙悄悄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肚子，惊觉有肥肉，心想：我竟被个半大孩子喂胖了？

他抬眼仔细打量花泠，道：“你何止是胖了，都长高了不少，衣服裤子都变短了。找个时候，去镇上买套新衣裳吧。”

花泠“咦”了一声，拉起袖子一瞧，果然袖子短了一截，低头再看，裤脚也吊在脚踝上头。

她恍然道：“还真是！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她跳起来跑到墙边，背贴着土墙，用手比了比头顶，眼睛登时亮了，大笑道：“真长高了！哈哈，我不再是小孩子啦！”

她又“嗖”一下溜到陆鹤风身边，拉着他的手，道：“自从跟你在一块儿，再也不缺吃少喝，可不是很快就长高长胖啦？不过，你以后可不能再说我是个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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