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第一桩“罪”（1/2）

包无穷知道屠不尽已安排妥当，不禁长出一口气，脊背松下三分，抬手抹了把额头，竟揩下一层细汗。

二人正要搬箱子，忽听路口西边马蹄声“得得”接近，又有一阵脚步声急奔而至，随即听得“哎哟”一声惨叫，似有一人“咚”地被拽下地。

“打死你、打死你！叫你欺负人、叫你欺负人！”

每说一句，便“嘭”一声响，像铁锤砸落，听着都觉得肉疼。

“哎哟！谁打我？敢在这地界打我？住、住手！你晓得老子是谁不？再不住手，老子一会儿叫人扒了你的皮！”

“哼，把你打死，你这狗东西就吠不了了！”

包屠二人浑身寒毛倒竖。好容易到了最后一关，这节骨眼上，要是有人坏了大事，可怎么好？

包无穷强压慌乱，一个眼神递给屠不尽：你搬箱子，我过去瞧瞧。

屠不尽点点头，悄悄做了个“杀”的手势，意思自是：若是不妥，先下手为强。

包无穷转身奔出路口，往西一看，果见道旁一黝黑壮汉揪着一人直揍。一匹棕马在一旁刨着蹄子，打了几个响鼻，不安地往后退了两步，尾巴夹得紧紧的，显然是受了惊。

包无穷定睛看去，暗暗吃惊：哟，被打的那个，不正是小庄头闫德厚嘛？

他虽多年不在庄上住，却也知道庄头“阎王爷”一家的威名。

说来，凌家的庄头原是“世袭”的，传到上一辈，名叫乌孝。

乌孝为人如何，包无穷几乎记不清了，只晓得这人该有的一滴不落，该无的一尘不沾，都是祖传的“手艺”。后来听说乌孝为了笼络佃户，提拔了个叫闫丰的跟在身边做打手，大约是想教旁人瞧见：干得好，入了他的眼，便能“青云直上”。

再后来，包无穷再听到“乌孝”二字时，乌孝已经死了。据说是吃醉了酒骑马，那马不知怎的竟倒了，乌孝一头栽下，撞上大石头，当场没了气。这本也没什么，怪的是，乌孝的丧事还没办完，他的妻儿竟也跟着“哭死”了，都说是悲恸过度，

那边厢，闫丰便扛起乌家丧事的大旗，在灵前拜乌孝为干爹，将一应后事料理得妥妥帖帖。彼时凌家还是凌云鹰的父亲凌风逸当家，对这些小事，凌风逸只说了句“再选个妥当人便是”，于是闫丰顺理成章上位。

闫丰是从烂泥里爬起来的，终究晓得受人拥戴的分量。闫德厚却不同，他打少年时便是“小庄头”，是半个郎君，只需晓得佃户欠的粮与债，摸得清东翁的喜好，懂得打骂人、拿捏人，转身一张笑脸伺候好东翁，便可保一世无忧。

包无穷这么略一回想，大抵猜出了几分来龙去脉，心里暗笑：这个人，也确实该揍。待打得差不多了，我再出去拦住，两边卖个面子，也就了了。

这时，闫德厚已被打得满脸乌青，两只眼睛肿成一条缝，却仍在破口大骂：“秃、秃驴！要不是老子给你一碗饭吃，你早、早饿死了！你、你个天杀的，恩将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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