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地狱主宰，邪教覆灭！（2/2）

“我跟村里一个叫二狗的兄弟，一起出来逃荒。”

“我们俩，饿得前胸贴后背，什么都吃，草根，树皮，观音土……”

“有一天，我们在一条河边，捡到了一个包裹。”

“包裹里，有半只烧鸡，还有……还有五块银元。”

周扒皮说到这里，停顿了。

他的脸上，肌肉在抽搐。

“我们俩，抱在一起哭，以为是老天爷开眼了。”

“我们把烧鸡分了，一人一半。”

“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吃完了，就剩下那五块银元。”

“二狗说，我们一人一半，剩下的一块，等到了城里，换成铜板再分。”

“我答应了。”

“可到了晚上，我睡不着。”

“我看着那五块银元，在月光下，亮得晃眼。”

“我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五块，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第二天，过河的时候，河水很急。”

“二狗不会水，他拉着我的手。”

“走到河中央的时候……”

周扒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松手了。”

“我还……我还推了他一把。”

“他就那么被冲走了，一边喊我的名字，一边往下沉。”

“我拿着那五块银元，跑了。”

“我用那五块银元，做了第一笔小买卖，后来，就有了丹阳商会。”

故事讲完了。

周扒皮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嚎啕大哭。

他把这辈子最大的秘密，最大的罪孽，都剖了出来。

他感觉自已，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铺子里，一片死寂。

林啸天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痛哭流涕的周扒皮，神情复杂。

红袖放下了手里的碗，也看着他。

司云走到了周扒皮的面前。

他蹲下身，看着这个被财富和罪孽包裹了一生的男人。

“红袖。”

“主人。”

“倒酒。”

红袖取来一个碗，倒满了酒。

这一次的酒，颜色浑浊，带着一股土腥味。

司云把酒碗，递到周扒皮的面前。

“你的故事，很脏。”

“但，是真的。”

“喝了吧。”

周扒皮抬起泪眼，呆呆地看着那碗酒。

他伸出颤抖的手，接了过来。

他没有犹豫，仰起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没有火烧的感觉，也没有暖流。

就是冷。

刺骨的冷。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条冰冷的河里，看到了二狗那双绝望的眼睛。

他打了一个哆嗦，所有的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然后，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只是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

他才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司云，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走到他那个吓傻了的儿子面前，一言不发，拖着他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那条河，叫黑水河。”

“二狗的忌日，是七月十三。”

说完，他走出了酒铺，消失在夜色里。

那几个护卫，如蒙大赦，也屁滚尿流地跟了出去。

铺子里，恢复了宁静。

林啸天走到司云身边，低声问。

“先生，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司云站起身，走回柜台。

“他把自已的根都刨出来了，这碗酒，他换得起。”

“那酒……”林啸天有些不解。

“那酒，会让他夜夜都回到那条黑水河。”

司云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桌上被周扒皮的眼泪打湿的地方。

“有的人喝酒，是为了放下。”

“有的人喝酒，是为了记起。”

“这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