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刺杀皇子（1/2）

阿丑跑进了夜色里。

铺子的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

林啸天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一边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青云宗道士，被先生几句话吓得屁滚尿流。

一边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孩子，用一个破娃娃，换回了全世界的温暖。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以前觉得，这八个字，说的是他这种执掌一方生杀大权的人。

今天他才晓得，自已那点权柄，跟先生比起来，就是个笑话。

一个在人间玩弄权术。

一个在天上制定规则。

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

这双手，三百年来，批阅过无数卷宗，签发过无数城主令。

他一直以为，自已是在为云中城的大局殚精竭虑。

他以为自已做出的每一个决断，都是必要的牺牲。

可阿丑的故事，像一根针，戳破了他三百年来吹起的牛皮。

什么狗屁大局。

什么必要牺牲。

他想起自已判过的一个案子。

两百年前，城中大旱，粮价飞涨。

城中最大的粮商张家，为了吞并对手王家，伪造证据，诬告王家囤积居奇，意图谋反。

他当时是知道的。

他知道王家是冤枉的。

可张家许诺，只要他判了王家，张家就愿意开仓放粮，稳定云中城的粮价。

为了所谓的“稳定”。

为了他城主位子的安稳。

他把王家上下三十六口，全部流放到了北境的苦寒之地。

他记得王家家主在公堂上，那绝望的嘶吼。

“林啸天！你不得好死！”

他后来，确实得了“好”。

张家不仅稳住了粮价，还私下送了他一本价值连城的功法。

他靠着那本功法，修为又进了一步，城主的位置，坐得更稳了。

用三十六条人命，换了满城的安稳，和自已的前程。

这笔买卖，他做了。

三百年了，他以为自已早就忘了。

可今天，那个王家家主的面孔，那个孩子抱着泥娃娃的身影，在他脑子里，反复横跳。

他觉得自已心口堵得慌。

堵得他想吐。

他受不了了。

再这样下去，他会疯掉。

他需要一碗酒。

他需要一个了断。

林啸天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了柜台前。

红袖已经收拾好了碗筷，正拿着一块布，擦拭着柜台上的油灯。

司云坐在椅子上，那本旧书，又翻开在了膝头。

铺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林啸天自已的心跳声。

“先生。”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已的。

司云没有抬头。

“我……”

林啸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也想，用我的故事，换一碗酒。”

这句话说完，他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司云的反应。

他怕。

他怕换来一碗周扒皮那样的酒，让他夜夜在黑水河里挣扎。

可他又盼着。

盼着能有一个解脱。

哪怕是毁灭，也比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地受着煎熬强。

铺子里，长久的沉默。

司云终于合上了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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