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釜底抽薪，暗流涌动（2/2）

他转过身，朝后院走去。

路过林啸天身边时，他脚步没停，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你也去洗洗。”

“一身的土。”

“准备吃饭了。”

林啸天浑身剧震。

吃饭？

还让他吃饭？

他以为自已会成为别人的晚饭。

他看着司云走进后院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开始摆碗筷的红袖。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这两个人，压根就没把他，或者说，没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当回事。

皇主来了。

皇主走了。

天大的秘密被揭开了。

对于他们来说，就跟门口路过一条狗一样，掀不起半点波澜。

生活的重心，永远是。

到点了，该吃饭了。

林啸天站在原地，许久，才慢慢地，朝后院走去。

冰冷的井水，泼在脸上。

他打了个哆嗦，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忽然想明白了。

不是不在意。

是层次不一样。

就像人，不会在意脚下的蚂蚁，今天搬了几粒米，明天是不是要当蚁王。

他，李牧，司沐天，整个大熙王朝。

在这间小铺子的主人眼里，兴许，就跟那窝蚂蚁差不多。

他搓着手上那洗不掉的老茧，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他那三百年的城主生涯，所谓的权势和尊严，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以为自已站在山顶。

今天才晓得，自已不过是在山脚下的一个蚁丘上，作威作福。

……

厨房里，飘出了浓郁的肉香，和呛人的辣味。

司云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木头，用小刀慢慢地削着。

红袖端着一锅烧得通红的肉，走了出来，放在桌上。

“主人，桂花糕，很难做吗？”

司云削木头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

“不难。”

“就是麻烦。”

“要秋天的桂花，用蜜糖腌上半年。”

“要上好的糯米，磨成最细的粉。”

“还要有耐心，一点一点地蒸。”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

红袖静静地听着。

“那，要不要我学着做？”

司云沉默了。

过了很久。

他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林啸天洗漱完，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了进来。

他没敢上桌。

他只是默默地，站到了门边，像一个最忠实的护卫。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逃？

天下之大，皆是皇土，他能逃到哪里去。

留下来。

留在这个他完全看不懂的，风暴的中心。

他有一种预感。

留在这里，他兴许能看到，一个连仙人都不敢想象的新天地。

司云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极度的辣，瞬间占领了整个口腔，像一团火在烧。

他的脸，被辣得有些发红。

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一口一口地吃着。

仿佛吃的不是肉。

是那些，被他亲手埋葬的，二十多年的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