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铁蹄过处，寸草不生（1/2）

红袖拿着那张单子，走出了铺子。

林啸天把扫帚在墙角立好，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落后半个身位。

主仆有别，尊卑有序。

他现在，悟了。

巷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瞧不见。

两边的铺子都关着门，门板上像是贴了符，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死气。

不久前还人头攒动的长街，现在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整个云中城，都像是一座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鬼城。

红袖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她径直走到了城里最大的一家南北货商铺，“万珍楼”的门前。

朱漆大门，紧紧闭着。

林啸天上前，抬手，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过了好一阵，门才开了一道缝。

一个伙计探出头来，一脸不耐烦。

“敲什么敲！没看见城里什么状况吗？今天不做生意，滚滚滚！”

说完，就要关门。

林啸天伸出一只手，按住了门板。

那扇厚重的铁木门，纹丝不动。

伙计愣了一下，这才看清来人。

“林……林城主？”

他认得林啸天。

然后，他的视线，又落在了林啸天那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上，还有那双沾着泥点的旧靴子。

伙计脸上的惊愕，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

“哟，这不是咱们的前城主大人吗？怎么，落魄了？跑到我们这来讨饭了？”

“我们这可没剩饭给你。”

林啸天面无表情。

三百年前，他刚当上城主那会儿，这伙计的爷爷，还在他面前跪着磕头。

换作昨天，不，换作一个时辰前，他都会让这个伙计，明白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可现在。

他只是平静地，把身子让开，露出了后面的红袖。

红袖把那张单子，递了过去。

“单子上的东西，要最好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伙计瞥了一眼单子，又看了看红袖，笑得更放肆了。

“哪来的野丫头，还真把自已当盘菜了？还最好的？你们买得起吗？”

“赶紧滚，别耽误老子睡觉，不然叫巡城卫把你们抓起来！”

红袖收回单子，没再说话。

她转头，看向林啸天。

那意思很明白。

该你上了。

这是你身为杂役的第一个正式任务。

林啸天懂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

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那不是前城主耀武扬威的霸道。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厚重，像是山岳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他看着那个伙计，一字一顿地开口。

“开门。”

“做生意。”

伙计被他这一下镇住了，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梗着脖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被赶下台的丧家之犬，也敢在我万珍楼门口叫嚣？”

林啸天笑了。

那是一种很古怪的笑。

“我，是不算什么东西。”

“但你最好想清楚。”

“今天，九龙宝辇来过这条巷子。”

“那位天下至尊，在那间小铺子里，坐了半个时辰。”

“然后，他喝了一碗水，白着脸走的。”

林啸天伸手指了指巷子深处，那个不起眼的小铺子。

“我们，就是从那间铺子里出来的。”

“你说，这单子上的东西，是你应该卖的，还是不应该卖的？”

伙计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他不是傻子。

他之前也跟着人群在巷子口看热闹。

他亲眼看见了那架只应天上有的龙辇，也感受到了那股让万物臣服的帝王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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