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并蒂（2/2）

阮瑜朝萧晚晴看过去，她似乎有些晃神，目光虚浮的落在楼下这些百姓身上，然后笑了笑，传令太监让百姓平身。

有一束烟花在空中炸开，一瞬间映亮了天空，然后窸窸窣窣的黯淡下去。

百姓开始欢呼。

阮瑜悄悄从萧晚晴身后退了出来，下楼。脚刚沾地被被人拉到一旁隐蔽处，那人将她护在墙角，问她：“怎么下来了？”

“在上面也是无趣。”阮瑜顿了顿，说：“我知道你在。”

皇后生辰，文武百官都会来贺寿，陆野当然也在其中。

她穿着精美的华服，和皇子皇女们站在一起，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陆野愣了一下，笑了，“我们到前面去看看烟花？”

“好啊。”

陆野重新扣住她的手腕，说：“跟上，前面人多，别走散了。”

“……哦。”阮瑜低着头，紧跟在他身后。

街上人确实很多，多到寸步难行的地步。但也正因此，阮瑜不用害怕会被楼上的爹娘看见，可以放心大胆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作祟。

陆野带她抢了个好位置，在街边上，不像中间那么挤。陆野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若有人挤过来，他便伸手替阮瑜挡着。

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空中绽放，姹紫嫣红。阮瑜对烟花并不感到稀奇，她从小在宫里长大，见过的稀奇物什多了去了。

但今天，却觉得这烟花格外的绚烂。

忽然有人拽了拽阮瑜的衣摆，阮瑜转头去看，见是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奶奶，怀里抱着几株并蒂莲花，小心翼翼的看护着。

今天不仅是皇后的生辰，还是七夕节。老奶奶的卖的这种并蒂莲花其实不是真正的并蒂，真正的是很难得的，只是将一朵莲花剪下来，安插到另一朵莲花上，粘连起来。这种并蒂莲花因为寓意好，家家户户几乎都会备上。

“买一枝吧夫人，只要半两银子。”老奶奶说着看向陆野，“这位郎君，为你家娘子买一株吧。我这并蒂莲你拿回去放在水里，明早便大开了，很好看的。”

阮瑜尴尬的就想否认：“我不是……”

“有没有真的并蒂？”陆野伸出手，在那几朵花中挑拣。

老奶奶忙道：“有的！有的！只是贵一些。”说着把那朵真正的并蒂荷花挑出来，笑呵呵的送到陆野面前，“你看。”

陆野拿起来，借着灯火端详，果然看见根茎到花朵处自然分开，不是人为粘粘的。

阮瑜好奇的转头看。

“多少银子？”陆野问。

老奶奶不太好意思的说：“五两。”

并蒂莲难得，百株荷花立也未必有一株，纯粹要看运气，卖贵一点也正常。

陆野掏出一枚金锭，放到老奶奶的手上，“不用找了。”

老奶奶欢天喜地，说了几句祝他们夫妻百年好合子孙满堂的话，就往前面去卖花了。

阮瑜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陆野把花递到她面前，问：“喜欢吗？”

阮瑜不说话。

花是挺喜欢的，可是这花代表的寓意——怎么想怎么别扭。

“她说的话你不用介意。这并蒂莲难得，你拿回去用水养着，明天就开花了。”陆野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阮瑜这才把花收下，弱弱的道了声谢。

不用介意她的话啊……

烟花放完了，今年比往年的少一半，放完之后大家还觉得意犹未尽，但也陆陆续续回家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阮瑜再在街上待下去会被发现的。

陆野送她到城下，阮瑜朝他摆了摆手：“我走了啊。”

“走吧。”

阮瑜还立在原处，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只是看着他。陆野也不问，两个人就静静对视着。

直到阮瑜有点儿不好意思，低头转身朝宫里走，怀里抱着那朵并蒂莲。

走了一段，她忍不住回过头，看见陆野还定定站在原地，对着她的方向。

太远了，周围又太黑了，她看不见陆野脸上的表情。

她犹豫着，又朝他摆了摆手。

陆野慢慢的将手举起来，也摆了摆。

阮瑜不禁脸颊有些发烫——他果然是在看着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