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追杀(2/2)
却在转头的一瞬间,被一支从斜后方射出的袖箭钉穿了左眼窝。
箭尾没入皮肉,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便直挺挺扑进雪堆里,喉间只余一阵含糊的咕噜声。
余下二人立时拔出短刀,背靠背结了个小阵。
但四周的枯林太过静了,静得不像有活人。
只有雪粒落在枯叶上的窸窣声响,和时不时从某处枯藤后头飘出的、极轻的呼吸。
他们不知道有多少人,不知道那些人在哪里。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冲着他们来的,还是碰巧撞上的。
这才是最让人发毛的地方。
陈七在第一声金铁响时便已经从荆棘丛后悄然前移了十余步。
此刻正贴在一棵老松的背阴处,手中攥着一根浸过麻药的长针。
针尖在雪光里泛着暗哑的冷光。
他看见一名追兵正背对着他左右张望,便无声踏出一步。
长针精准地刺入那人后颈与肩胛之间的凹陷处。
那人身子一僵,短刀脱手,膝盖先着地,然后整个人歪倒下去,连挣扎都没有。
唐谨从另一侧枯树干后闪出,短刀横掠,刀尖擦着最后一名追兵的咽喉划过。
带出一线细密的血珠,那人喉间发出一声轻响,向前扑倒,雪地上顿时洇开一片暗红。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从袖箭入眼到短刀抹喉,三具尸首横卧在枯枝与碎雪之间,再无声息。
杨九娘从老槐树后缓缓直起身来,握着短刀的手还未松开。
目光扫过那三具尸首,又抬起来望向陈七与唐谨出现的方向。
她没有问话,只是看着,眼底那层紧绷的戒备微微松动了一丝。
陈七走到近前,从怀中摸出一只青瓷小瓶和一卷干净的布条。
搁在她身侧的枯木桩上,声音不高不低:“大官人让小的在此候着。
姑娘若肯走,车在林子外头等着。”
杨九娘低头看着那些物事,药瓶布条,还有一瓶用油纸包好的酒。
没有多问,只弯腰将药瓶拿起。
雪下得更密了。
陈七引着她穿过枯林,绕开旧道,拐进一条几乎被野草与积雪抹平的窄路。
行出二三里,路边果然停着一辆不起眼的旧骡车。
车篷用油布遮得严实,帘角压着块石头。
陈七掀开车帘,车内铺着厚厚一层干草和一件灰毡袍子。
角落里搁着半袋热饼和一只温在棉套里的水囊。
杨九娘弯腰上了车,将毡袍裹在身上,靠着车壁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陈七放下车帘,在车辕上坐定,鞭子虚虚一扬。
骡车便沿着窄道不紧不慢地往北行去,车轮碾过雪地,留下的车辙很快被新雪填平。
野猪林以北二十里,二龙山以南十里,有一处藏在山坳里的旧庄院。
说是庄院,其实不过一座半塌的土墙院落和两间完好的正屋。
院墙外头是一圈枯死的枣树,院门用木闩别着,从外头看便是座寻常弃庄。
陈七将骡车停进院中,先下了车,侧耳听了片刻确认无人尾随,才掀开车帘。
杨九娘扶着车框下来,走了两步,身形微晃。
左肋处的旧伤在颠簸中又裂开了,布条上渗出一小片暗红。
陈七要上前搀扶,她摆手止住,自已走进正屋。
在靠墙的木榻上坐下,将毡袍解开,低头看了看伤处。
陈七端了一盆热水和干净的布条进来,搁在榻边便退了出去,合上门在廊下守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