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荷包(2/2)
末了补了一句:“童贯要人,也给保。这桩买卖做得过。”
武大听完,没有急着表态。
他低头看了看那幅画轴上的朱砂点,又将信笺末尾那行字读了一遍。
方才合上匣盖,对杨志道:“杨兄,你替我去见童娇秀。
她若愿走,你便安排车马送她下山;她若不情愿,也不勉强。”
他顿了顿,“至于回话,你来做主便是,不必来回问我。”
杨志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往童娇秀住的那间老屋走去。
他叩门时,童娇秀正在屋里翻晒旧衣。
杨志进了屋,将画轴与信笺递过去,也不绕弯子:“童枢密派人来,要接你回府。
二龙山不留人,你若愿走,今日便可动身。”
童娇秀展开信纸看了一遍,又看了看那幅画轴上的朱砂点。
沉默了片刻,放下信纸,抬眼看向杨志:“武大哥呢?”
“他在后山等你。”杨志语气平平,“走之前,你去见他一面便是。”
童娇秀没有再问,将旧衣叠好放进包袱里,系紧了带子,随杨志出了门。
两人沿着石径走到庄院门口时,武大正站在廊下,手里握着一只旧荷包。
那是他方才从她枕下取出的。
他没有问她这荷包是什么时候放的,只将荷包在掌心掂了掂。
收回怀中,朝她道:“这桩人情,我替你留着。”
童娇秀站在院门处,山风将她的发梢吹得拂过面颊。
她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道:“武大哥,我回府之后。
你若有事,可往东京城西那间茶铺递话。”
说完便转身往寨门方向走去。
杨志已备好一辆青幔骡车,亲自送她上了车,放下车帘。
车行之前,他又弯腰在车窗外低声补了一句:“二龙山记着你今日这份情。”
他直起身来,朝车夫挥了挥手,骡车便不紧不慢地沿着山道往南驶去。
车辙在冻土上碾出两道浅浅的白痕,渐渐被积雪掩盖。
杨志目送骡车转过山脚,方才转身回寨。
他回到议事堂时,宋怀远正端着第三盏茶慢慢啜饮,见杨志进来,便放下茶碗。
杨志也不落座,只取出一封早已拟好的短函递过去:“二龙山应下的事在此函中。
枢密要的人已安然归途,枢密院那份‘暂予留中’的判文,也请先生一并带回。”
宋怀远接过短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取来随身印匣,
在函末空白处压了一枚朱印,印文是“枢密院判”三字,端正清晰。
他吹干墨迹将短函折好纳入怀中,站起身来,朝杨志拱了拱手:
“枢密还嘱某带一句话:沂州旧部之事,枢密自会处置。
二龙山只管守住自家地盘,旁的事不必过问。”
杨志还了一礼,送宋怀远出了寨门。
骡车的轱辘声在山道上渐渐远去,最终被风声吞没,只余一长串车辙印在薄雪中蜿蜒。
杨志转身往回走,步子不紧不慢。
到得后山庄院时,武大还坐在廊下,面前那碗凉茶已经见底。
杨志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壶替自已斟了一碗,喝了一口,才开口道:
“人送走了,话也递到了。枢密院的判文半年之内应当不会反悔。”
武大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伸手从怀中取出那只旧荷包,放在桌上。
荷包口用一根细麻绳扎着,他解开绳结,从里面抽出一卷折得极窄的纸页。
纸页边角已经泛黄,叠痕处磨得发白,显然被人翻看过许多次。
他展开纸页扫了一遍,搁在桌上,又将那枚黑铁令牌取出,并排放在纸页旁。
令牌的暗纹与纸页末尾那道模糊的番号刻痕,竟隐隐能对上几处轮廓。
杨志的目光落在那两样物事上,停了片刻。
也没有追问是什么,只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搁下碗时说道:“这桩事,要不要我去查?”
武大摇了摇头:“不急,等雪化透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