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探查(1/2)
九月末的江州,秋汛刚退,江面却比盛夏更浑。
武大一行三人是分三路进的江州城。
他自己扮作贩绸的徽商,驮着两匹素缎、一匹暗花绸。
走的北门官道,进城时天色已过午。
陈七扮走单帮的货郎,挑一副担子,篾筐里搁些针头线脑、胭脂锭子,从东门混进。
另一名亲随姓周,诨号“周钉子”,原是秦明旧部里最面生的一个。
先两日便到了江州,在城东租下了一间带后门的小院,院墙不高。
后门通着一条窄巷,巷口出去是条死胡同。
堆着半人高的破缸旧瓮,寻常人走不进来。
三人进了城,各寻各的落脚处。
武大在城北一间不起眼的客栈要了间偏房,陈七歇在城南一间大车店,周钉子守着小院。
每日只在卯时、午时、酉时三个时辰,三人先后到城南一间卖藕粉的小摊前落座。
摊子是露天支的,一张旧木桌,四条矮凳,藕粉汤色灰白。
武大头一回喝了两口便搁下了,此后每日只坐一坐,不吃东西。
三人彼此连眼神都不递,先后落座。
先后起身,出了巷口便各往各的方向走。
到江州的头几日,武大没有急着办事。
他白日里挎一只旧布袋,袋里搁几块碎布头、两把裁刀。
装成走街串巷贩布头的徽商,把江州城内几条要紧的街巷逐一走了个遍。
城西江边那间茶栈的旧址,他去了三趟。
隔着半条街远远看,前堂烧塌了大半。
只剩下东倒西歪的焦黑梁柱,后堂小屋位置更是一堆瓦砾。
前堂正对江面,后面连着一小片滩涂,退水时泥泞难行,涨潮时水漫到墙根。
左右两侧各有一条窄巷,东边巷子通往渡口方向。
西边巷子拐两个弯便是江州城西的旧仓场,白日里少有人走。
他又绕到茶栈背面的滩涂上走了半圈,脚步在湿泥里踩出深浅不一的印子。
退水后的滩涂上残存着几道车辙和脚印,新旧交错。
分不清是那夜应先生逃走时留下的,还是后来童贯的人来翻过。
第四日午后,武大回到城北客栈,将客栈后窗推开。
坐在窗下慢慢翻看这几日画下的街巷草图。
他用的是段天德早年惯用的暗记,旁人看去只是一张随手勾画的布头花样。
可懂行的人一眼便能辨出巷口、暗门、哨位、退路。
他正看着,陈七从客栈后门闪进来,将一截细竹管搁在桌上,低声道:
“渔户线那边,约在后日三更。”
武大点了点头,将那截竹管收入布袋,没有多问。
第五日黄昏,武大独自从城北绕到城西。
沿着江边那条半是滩涂半是荒草的小路走了一程。
他在一处废渔棚前停下脚步。
渔棚半塌,顶上只剩几根椽条支着破席,四面通风。
棚前搁着两条烂船板,
石面朝着江心方向,上面用指甲掐了一道极浅的痕。
那是段天德与渔户线约定的暗记,三日内有效,过期不候。
武大没有动那块青石,只远远看了一眼便转身走了。
第六日三更,陈七按暗记寻到渔棚时,渔户线的头目已在那里候着。
那人是个黑瘦的中年汉子,操一口本地土腔,话不多说。
他说庞机仍每日进茶栈,不过是原址上临时搭的棚子,前面卖茶。
后面用芦席隔出一间小屋,比从前更隐蔽。
应先生改在三更天后进后堂小屋,每次只带一个随从,进去便关门,屋外有人放风。
童贯的人已把渡口东侧两处水路封死,一处设了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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