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探查(2/2)
一处泊了两条快船,昼夜有人值守。
说完这些话,那汉子便不再开口。
陈七将一只装了碎银的布囊搁在船板上。
那汉子收了,矮身钻入芦苇丛,片刻便没了声息。
陈七回来时天还未亮透,武大正坐在城北客栈的偏房里,
就着半盏残茶翻看那几页暗记草图。
听陈七说完,他搁下茶盏,指尖在图上点了点,方才开口:
“茶栈原址搭棚,前堂卖茶,后堂芦席隔间,屋外有放风,三更天后换岗。
应先生随身只带一人,说明他也怕人多眼杂。
童贯封了两处水路,却留了渡口西侧那条滩涂道。
他未必不知道那条路,只是人手不够,封不过来。”
他顿了顿,将草图收起,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颈:“后日动手。”
动手前的这两日,武大又去看了两趟茶栈。
头一趟是午后,他扮作过路的徽商,在茶棚前堂要了碗茶,坐了半盏茶的功夫。
前堂确实搭得粗陋,几张条凳、一口粗陶壶。
棚角搁着一摞旧碗,招待的多是往来江上的船夫脚客。
后堂用芦席隔开,帘子半卷着,看不清内里。
茶棚外头坐着一个卖干果的老汉,佝偻着背,偶尔抬眼扫一圈路过的行人。
武大不动声色地喝完茶,付了铜钱,起身走了。
第二趟是夜里。
二更过后,江面起了薄雾,武大绕到茶棚后面的滩涂上,从芦苇缝隙里远远望过去。
后堂小屋亮着一豆灯光,人影映在芦席上,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约莫三更时分,棚外响起两声短促的鸟鸣,随即一道黑影从东侧巷口闪入后堂。
人影从两人变成了三人。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
前堂值夜的伙计扛着灯笼绕到后面,在芦席外咳嗽了两声。
屋里的人影便立起来,门帘一掀,三道人影先后没入夜色。
武大伏在芦苇丛里,直到那几道黑影彻底消失,方才慢慢退回去。
滩涂上的湿泥灌进鞋帮,他也顾不上,一路踩着烂泥沿来路返回。
动手那夜,三更刚过,江上起了南风,将渡口方向的号子声吹得断断续续。
茶棚后堂那盏灯照例亮着,前堂的伙计照例绕到后面咳嗽了两声。
可这一夜,他咳嗽时没有停下脚步。
那伙计刚走到芦席转角,忽然觉得脚下一绊。
整个人往前栽去,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喊出,便被一双手从后面捂住嘴拖进了暗处。
周钉子将人按在滩涂的烂泥里,反手捆了手脚,又用破布塞了嘴。
他动作利落,从头到尾没发出半点响动。
后堂里那盏灯晃了晃,人影从三人变成两人。
一人起身推门而出,刚掀开芦席帘子,迎面撞上一柄短刀的刀柄,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另一人惊觉不对,反手去摸墙上挂的朴刀,指尖刚碰到刀柄,后窗无声无息地开了。
武大从窗外翻入,一脚踢在他膝弯,那人扑通跪倒。
陈七从正门跟进来,将人按住捆了。
灯花一跳,照出武大那张沾了泥浆的脸。
他将短刀收回腰间,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只被踩瘪的旧布囊。
里面滚出两卷泛黄的粗纸,正是那批从内库流出来的蟠龙错金母版拓片。
另附一封火漆封口的书信。
武大没有当场拆信,只将两样东西收入怀中,转身对陈七道:
“人带回去,问出多少算多少。
信我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