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顺藤摸瓜（1/2）

武大吩咐秦明将赵德、钱顺二人分开关押，连一句话都不许通。

秦明领命，把赵德押在砖窑东面那间存炮身的隔间里。

钱顺押在西面存药的隔间，中间隔着砖窑正堂。

另派四名亲随轮班守着，连解手都不许出屋。

当夜无话。

次日一早，武大自密州货栈后院过来，先提了钱顺到砖窑正堂。

钱顺被两名亲随架进来时，面色白里透青，两只手不知往哪儿搁。

一会儿搓衣角，一会儿攥裤缝。

武大在条凳上坐了，面前搁着一摞账册，也不翻。

只将茶碗端在手里慢慢撇着茶沫。

“钱顺。”武大开口，语气平平，“分装点进出册子，是你记的？”

钱顺应了一声，声音发虚：“回大官人，是小的记的。”

“九月廿三那批硝石，你写的什么？”

钱顺略想了想，道：“写的是‘硝石三百斤，照旧例入库’。”

“九月十八那批呢？”

“那批……那批写的是‘成色九成，提纯后入’。”

武大放下茶碗，将账册翻到折角那一页，推到他面前：

“前后相隔五日，一笔写‘成色九成，提纯后入’，一笔写‘成色七成，照旧例入库’。

旧例到底是哪一例？”

钱顺张了张嘴，目光落在册页上，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他咽了口唾沫，道：“旧例……旧例是先验后入，小的照章办事……”

“验了几成？”

“小的用眼观、手搓，约莫七成上下。”

“七成也照收？”武大端起茶碗饮了一口，搁下碗时碗底在桌面上磕出轻轻一声响。

“上一批九成，提纯后才入。

这一批七成，不待提纯便入了库。

旧例倒会自己变？”

钱顺被这一句堵得哑了口，来回只反复说一句：

“数目对得上……小的称过斤两，三百斤，分毫不差……”

武大不再问他。

他只扬了扬手，陈七便去东面隔间把赵德提了出来。

赵德进门时尚且端着几分从容，见了钱顺灰败脸色，嘴角抽了一抽。

武大照旧把账册推过去，问了同一番话。

赵德答得比钱顺圆滑些，说这批硝石“路途远，运来便粗”。

又说“照旧例收，总归先入了库再细挑”。

武大听完，也不驳他，只吩咐道：“把两批硝石各取一份出来，并排搁在院里。”

不多时，两簸箕硝石搁在砖窑外的空地上。

左一簸是九月十八那批，色白微黄，颗粒匀称。

右一簸是九月廿三那批，色黄泛褐，掺着暗砂心。

武大让装药队周队正按旧方各配一炉，当面点火。

九成那炉装进母铳，引信一燃，火色匀净，白烟一线直上。

七成那炉甫一点着，火色便泛了青，药室接缝里“嗤”地窜出一缕黄烟，硫磺气冲鼻。

赵德看见那缕黄烟，脸上的肉垮了下来。

武大走到他面前，也不提高声，只将簸箕里一撮硝石搁在他眼前：

“还说是‘路途远，运来便粗’？这两簸箕搁在一处，你自己看。

你验硝石的手艺，是跟密州仓老都头学的，还是跟给你五贯钱的人现学的？”

赵德嘴唇哆嗦了两下，扑通跪了：“大官人明鉴，小的不敢欺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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