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乌头汤（1/2）

何老九到堂后，武松没有绕弯，等他站定，便问：

“何老九，你说那夜老卒死前，可有人来找过他？”

何老九躬身道：“回都监，那夜二更过后，狱医来查房，老卒还好端端的。

三更时分，老卒说腹中饥饿，小的替他热了碗剩饭。

约莫四更天，老卒忽说口干，小的去灶房给他烧水。

回来便见他蜷在地上，口鼻流血，人已经没了。”

“狱医是哪个？”

“姓钱，人都唤他钱三针，原是东平府医官局退下来的老吏。

前年才补进狱里当差。”

武松当即着人将钱三针传来。

钱三针初时还咬定老卒是“暴病而亡”，待武松将乌头汤的验方拍在案上。

又将老卒死前饮过药汤的碗取来，钱三针面色骤变，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都监明鉴！小的确实给老卒开了乌头汤，可那是有人逼的！”

钱三针伏地叩头，“十月朔日后，有个操东京口音的男子寻到小的家中，

自称是枢密院旧吏，塞了十两银子，只叫小的把那碗乌头汤下在老卒的饭食里。

小的原不敢应，可那人说，若不从。

小的当年在医官局经手的一桩旧账，便要翻出来。

小的害怕，这才……”

“那人什么模样？”

“三旬上下，面白无须，左颊有道浅疤，说话时爱拿右手拇指搓左手虎口。”

武松与一旁的赵大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问。

将钱三针收监候审，当夜便将口供誊抄一份，附在案卷后头。

次日一早，武松亲赴曹州。

曹州以北三十里那处骡马店，段天德前日已遣人将驿馆簿册递来。

武松将簿册从头翻到尾，果然在九月廿三那页上。

寻见“东京玉阶作作某，持枢密院勘合，往江州校勘道里”的登记。

经手人一栏画了押，印鉴齐全。

他当即命赵大带四名亲随，换了便服，扮作过路客商。

在骡马店斜对面一间茶棚里蹲了半日。

果然见那新掌柜每日清晨在店前站上一阵，像是在等人。

午后，赵大依计入店喂马，趁掌柜低头算账的当口。

将一锭银子搁在柜上，压着嗓子道：

“掌柜的，我家官人想寻个稳妥的去处，走一趟江州。”

那掌柜抬眼一看，见银锭成色十足，面上堆起笑意：“客官找对地方了。

小店新修的，前后门都通着道，走货走人皆便。

只是小店有规矩，客官若要带货，得先说说是什么货。”

赵大故意迟疑了一下：“……是些要紧的物事，须得能快马递到江州渡口。”

掌柜的眼神一闪，正要接话，武松已从门外大步走进来。

短刀未出鞘，往柜上一搁：“不必问了，这话我替他答。

江州那头要接的货，是不是姓方的？”

那掌柜面色骤变，转身就要往后门跑。

被赵大一把扣住后领，按在柜台上了。

押回东平府一审，掌柜姓任，名唤任通，原是胜捷军左营的一个队头。

他招认，这间骡马店是杨戬太尉府一名姓应的幕僚出银重修，只做一桩事。

接应江南来客经曹州转沂州、密州，再折回江州。

店里备着换马与干粮，来客持一枚单刃短刀为信物，对上暗号便放行。

“应先生出京前，将这桩差事交给小的，只说往后会有人从江南来，走这条道进京。”

任通伏在案上，“十月前后，果然来过两拨。

一拨是江南口音，持短刀，在店里歇了半日便走。

一拨是淮西口音，押着粮车，说是‘给方国师送的’。”

武松将任通口供与钱三针、何老九的证词串在一处。

连夜写成飞报，遣赵大骑快马直递二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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