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8 虫荔枝（4）（1/2）

“别紧张，就是想跟你谈谈。”琉烟说，“我叫琉烟，是这里的第一祭使，我做这工作都有六年了……太快了。你多大了，钱立？”

“十八岁。”钱立说，“刚好成年。”

“在息汶也一样是十八岁成年。你们定下的这个年龄确实很有道理，我们就跟着定了。”琉烟说，“知道吗，我们从你们那里借走了很多东西。”

“人命吗？”钱立脱口而出。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说——琉烟看了他一眼，他立刻道歉。“抱歉，我没想说这个。你——你的伤好了吗？”

“哦。”琉烟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不记得。我好了，没关系。”

“我还记得一点。”钱立闷闷地说，“我没有推脱责任的意思。但那不是我干的，我控制不了那个人。真是对不起。”

“这事我知道。好了，这是小事，一只耳朵而已。”琉烟不在意地说，“你说的也没错，汶界人从你们那借走了不少东西，包括人命。但滥杀无辜的是克汶人，这里是息汶。你明白区别吧？”

“明白。”钱立轻声说。

“我们是息汶人。”琉烟抬起头，望着天际说，“我们借鉴了你们的一些美丽的文化，还有一部分机器，一部分制度，还有——其实到了现在，很难分清这里什么是中界的，什么是息汶的了。很多东西都融合在一起，成为更好的事物。不管守旧者承不承认，都是这样。”

钱立没答话。过了一会儿，他问：“言林怎么了？”

“言林被抓了。”琉烟平静地说，“纤羽应该告诉你的。昨天晚上，军事部部长把他带走了。”

“苏姗也被抓了吗？”

“苏姗？克汶小姑娘？她可不能被抓。”琉烟叹了口气，“我刚刚看见她不在，大概是逃跑了。看来你也不知道言林被抓的原因了？”

“不知道。”

“他被抓就是因为把你带进了息汶。”琉烟说，“这么说不是为了让你内疚，是希望你能明白现状。你已经被波里尔图腾选为传承者。要知道，对于息汶老百姓来说，波里尔图腾和传承者是至高无上的，人类传承者不可想象。另一个方面，息汶现在在和克汶交战，国家机构里不可避免地混进一些渣滓，他们虽然是息汶人，却向往和推崇克汶人的生活方式。出于非常明显的原因，这些人都不会喜欢你，也不会想让你成为传承者的。”

钱立点了点头，专心地听琉烟说话。琉烟转过头来，仔细地看了他几眼，继续道：

“现在在息汶神殿的所有下设部门里，军事部是最危险的，有权利有资源。从前军事部部长还是个傻逼的时候，情况还没有现在这么差劲。但是最近两年他在变得越来越……有条理。就像有人支撑他一样。我们的尖端汶术中心在战争期间针对几个神殿部门设立了总部，就是为了制衡他们，防止类似的事情。可惜，这事还是发生了。现在，渝鑫——军事部部长，已经开始准备把你赶出息汶，甚至更糟糕。加上传承者这个身份的特殊性……传承者永远属于战场。我觉得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现在的情况对你来说非常危险。不过比较幸运的是，也是因为传承者身份特殊，他们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传承者不能换人吗？”钱立疲惫地问。

“没这种说法。”琉烟说，“如果可以轻易换人的话，又何必让波里尔图腾藏匿那么多年再小心翼翼地发出信号呢？这个图腾只有在找到传承者以后才会发出讯息，在对传承者开放的日子里才会真正出现。不管怎么说，如果运气好的话，拿到武器以后，你归我管。这是最好的情况，也是我会尽最大努力去争取的。息汶神殿现在乱着呢，如果我能把你留在J.W——就是我们的尖端汶术基地——事情就会好办很多。然后我会想办法给你找一个——”

钱立沉默了几秒来组织语言，然后慢慢地问：“你知道我是没法像你们一样操纵汶力的吧？”

“大家都知道。”

“那你确定……”

“我确定，我确定。”琉烟有点不耐地说，突然手中多出了一只杯子，钱立甚至没有看见她的动作。转眼之间，她又在给自己倒东西喝了，“你也得确定！你在害怕什么？”

钱立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看远处，继续垂下眼望着自己的双手。“那倒不是，我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琉烟瞥了他一眼。杯中**的气味飘散过来，是某种烈酒的味道。

“我知道了。”她叹了口气，“你不要再去思考这些。我已经说过，没有证据证明传承者可以轻易改变，我们也不可能贸然作出改变。所以你不如不去想。我倒远远不是息汶帝国最有权有势的人，但帮你不在话下。你会有最好的条件，最严密的保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样已经很好了。”

琉烟又抓出一只杯子，用眼神询问钱立。钱立摆了摆手。“早晚的事。”她不以为意地说，把杯子收了起来。

“别的我都不担心。”钱立说，“我只是想，就算成功了，对你们来说，我可能不是最佳人选。我不想和这么重要的武器互相耽误，我……我有事要做。”

琉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空杯子里的酒。接着，她稍一欠身，甩手就把杯子扔了出去——钱立感到自己身边的空气像是突地刺了一下似的，转眼间那杯子已经越过了云影街20号的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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