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8 虫荔枝（6）（1/2）

薇莉显然对这房子很熟。饶纤羽和琉烟还在门口僵着，她就很自然地清理了一下鞋子上的灰尘，径直走到厨房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杯茶倒得没什么意思，因为到最后薇莉都没喝过一口。她拿着茶坐到沙发上，又抬头柔声招呼：“你们也别愣着啊，过来坐吧。”

琉烟沉着脸没有说话。纤羽耸耸肩，说：“好吧，我过来坐。”

纤羽在薇莉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琉烟跟在她身后，仍然站着。接着，单人沙发忽地伸长了，薇莉坐着的沙发却一下子缩回成单人座；两个沙发刚好调换了尺寸。

“哟。”纤羽低下头看看，颇为意外地说，“汶力调节。钱立，你来这边吧。”

“你们方便吗？”钱立敏锐道，“要不我先上楼？”

“也好。”纤羽说。

琉烟望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钱立转身准备回房间，当他走到楼梯转角处，一楼的人已经看不见他的时候，一点变化突然发生了：钱立发现自己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纤羽和薇莉说话的声音又大了起来，比他刚才身在现场时还大。

“你很礼貌。”琉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知道一切。”

太硬核了。他想。

“多谢夸奖。”琉烟回答，“暂时不要关门，门上有反制汶术。”

她不再说话了，于是钱立走回房间里，没有关门，在桌边坐下。纤羽和薇莉的交谈中夹杂着一阵阵的呼噜声，有点让人分心。他探头出去找了找，看见横跨整个小客厅的那一头，有一只黑色的小动物缩在草窝里睡觉。

“我把两个载体还回去了，不必担心这个。”在楼下，薇莉对纤羽说，“这次来，主要是想和你说说言林的安全问题。”

“姑娘，我在这儿站着呢。”琉烟说。

“对不起，无意冒犯，但言林现在还是被带走了不是吗？”薇莉说。她的声音略微扬起一些，依然很温柔，让人联想起她侧着脸抬头看人的样子。“我也是经过昨天的事情才下定决心要提的，而且，听说20号附近还有人发射了针对言林的标语……”

“或者说是普普通通的歌词。”琉烟说。

“是恶意篡改过的歌词。”薇莉在恶意篡改四字上加重了语气。“是言林唱过，又被篡改的歌词。无论是粉丝还是敌对者，这种事情我不奇怪，言林很受欢迎，总会有些疯子不择手段地想要，接近他。”

她在奇怪的地方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更轻柔了。

“我想和我在一起，这些事情都是不会发生的。”

“因为走出费比拉城堡群之前就没命了？”琉烟说。

“您别这么说，家事已经够让人难过了。”薇莉回答她，但说得很平淡，听不出难过。

“我不在意你的家事，我在意关乎整个息汶的国事。”琉烟非常不客气地回答她，“薇莉小姐，神谕会和最高监督院都通过了提案，费比拉王族已经不适合再管理任何与息汶财政有关的事务了。我猜决定了这件事情，比决定言林和谁一起住安全要有意义得多。”

钱立听到“费比拉王族”几个字，略吃了一惊。看起来言林的来头比他表现出来的大得多，能让公主追上门来要人。

“嗯，这话倒是。”纤羽突然插进话来，“我听说沿海那边的粮价涨了两倍还多，太夸张了。”

“城堡群和神谕会之间的问题，自然有人去解决。”薇莉回答琉烟，“祭使姑娘，可能机关之间的沟通出了点问题，但是神谕会给我的回答，是坚决支持三一权杖法不变。财政问题还有很多解决方案，我们可以慢慢来交流。”

“你看你，年纪轻轻的，提到正事就和渝鑫一个腔调。”琉烟嗤笑道，“你知不知道粮价涨两倍对沿海的居民来说是什么概念？再拖下去要出人命的。在你眼里沿海人的命还算命吧？”

“沿海居民很辛苦，我早有耳闻。”薇莉说，“我很心疼他们，我也想尽早解决粮价——”

“薇莉小姐，话说到这份上你想不明白吗？”琉烟喊道，“沿海的问题不是粮价！是息贝！是你们的息贝！”

“琉烟，琉烟，帮我个忙。”纤羽立刻说，“花园里还有只阿波没走，今早冻出病来了。帮我给它送点吃的，从保鲜台上拿——”

“行。”琉烟长出一口气，“或者我直接从中转站移形，把吃的分给沿海人。”

她声音里带着遏制不住的怒意。钱立听得云里雾里，以为琉烟接下来会去厨房拿食物，但过了一会儿，琉烟又出现在他的窗外，用汶术把自己贴在外墙上，轻敲玻璃示意他放她进来。他已经懵了，转身去给琉烟开窗户；琉烟翻身进屋，无声地反锁他的房间门，又重新设置了施在他身上的汶术——现在他听到的所有人声，无论远近，都一样大；小动物的呼噜声则从他耳边消失了。

“常识一。”琉烟从门前一转身，竖起食指，面无表情道，“阿波是套居动物，不会住在花园里。”

“套居动物又是什么？”钱立扶着额头问。

“它们住大房子里的小房子。”琉烟说，“这儿就是大房子，纤羽门口的小草窝就是小房子。露天的环境是不可能有阿波的。”

“那这谎撒得可是有点明显。”钱立说。

“常识二。”琉烟收回食指，竖起中指，“王族是一群何不食肉糜的蠢货，永远也不会关心任何城堡和神殿以外的事情，以二公主薇莉.费比拉为首。所以你告诉她天上下金子，她也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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