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大舅（1/2）

杨秀珍眼睛一亮，“等我们从你大舅家回来就去看”建国，你们大舅年前写信来了！她连忙找出信件递给罗建国，罗建国：我大舅写信来了？快让我看看。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信纸展开时飘出一缕淡淡的烟草味，那是杨德贵常年抽旱烟留下的气息。杨秀珍的鼻尖微微发酸，这味道瞬间将她带回二十年前的农家小院，哥哥总是蹲在门槛上卷烟，烟丝金黄金黄的，在夕阳下像撒了一地碎金。

二妹：见信如晤......

哥哥杨德贵比她大八岁，从小最疼她。自从嫁人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尤其是丈夫去世后，家里事多，已经很多年没去哥哥家了，倒是哥哥经常给她寄东西来。

妈，大舅说什么了？罗建华凑过来问。

你大舅邀请我们过年去他家呢。杨秀珍，说是杀了年猪，专门等我们去。她想起出嫁后每年哥哥寄来的腊肉。

妈，您怎么了？罗建国注意到母亲发红的眼眶，声音立刻轻了下来。他放下信纸，粗糙的手掌覆在母亲的手背上，掌心厚厚的茧子蹭着杨秀珍的皮肤，暖烘烘的。

没事，就是想起你大舅从前......杨秀珍用袖口擦了擦眼角，你爸走后的头一年，你大舅每个月都往咱家送米，有回下大雨，他到的时候米袋子下半截都泡烂了，自己却连件蓑衣都舍不得买。

罗建国突然拍了下大腿：那正好！建华初二要去晓兰家，我和芳芳打算过完十五再去她娘家。他转向母亲，眼睛亮晶晶的，不如趁这几天，我带您和芳芳还有红英去大舅家拜年？

好啊好啊！罗红英：我都好久没去大舅家了，记得他家后山有片竹林，特别漂亮！冬天雪压在竹叶上，风一吹就扑簌簌往下掉，像撒白糖似的。

杨秀珍望着儿女们热切的眼神，心里那点犹豫像春雪般消融了。她想起丈夫生前总说亲戚越走越亲，自打他走后，自己确实把日子过得太独了。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花白的鬓角上，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翩翩起舞。

那行，咱们初二下午就去，住两晚再回来。她终于点头，话音未落，罗红英就欢呼着扑过来抱住她的脖子。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罗建国讲起在部队时过年包饺子的趣事，说他们有把醋当成酱油倒进馅里，结果全排战士吃得龇牙咧嘴；秦晓兰说起她娘家过年要蒸十二种花馍，每个都有讲究；罗红英则兴奋地描述同学家买的十四寸黑白电视机，说今年春晚有李谷一唱歌。

杨秀珍，任由这些声音像温暖的潮水般包围着自己。

下午，院子里突然传来嗖——啪的响声，接着是罗军兴奋的尖叫。杨秀珍撩开窗帘，看见罗建国正弯腰教儿子放窜天猴。奶奶看！罗军发现她在窗口，立刻举起一根细长的红纸筒挥舞。他穿着崭新的蓝布棉袄，像个圆滚滚的小熊，鼻头冻得通红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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