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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怕自己不在她拒绝的名单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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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稳时,高澜睁开了眼睛。

北京饭店。

车门从外面拉开,光线涌进来,她眯了一下眼,把腿上的薄毯叠好,放在座椅上,然后抬脚迈了下去。容承阙已经站在车旁,离她很近,近到她的手臂擦过他的衣角。

礼仪从廊下迎上来,穿着旗袍,步子轻得像踩在水面上。她微微侧身,伸出手,在前面带路。

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怕惊动了什么。壁灯的光是暖黄色的,不刺眼,落在墙壁上,把整条走廊笼在一片柔和的暗调里。

没有排场,但有分量。

高澜走在地毯上,步子不急不慢,和每天一样。脚步声被地毯吞掉了,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容承阙走在她身后半步,不远不近。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没回头。

房门推开。

房间不大,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窗帘是深灰色的,垂到地面,褶皱整齐。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壶嘴还冒着极细的白气。行李已经被安放在进门靠窗的位置。

高澜站在窗前,没坐下。

服务生进来送茶水,动作不紧不慢,将茶点从托盘上取下,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容承阙倚在桌边,等人出去了,才直起身。

皂角味在靠近。

高澜没看他。她看着窗外,玻璃窗上倒映着她的脸。白衬衫,领口微敞,脖子上的那道疤已经被衣领遮去了大半。不是消失了——是颜色变浅了,浅到融进了肤色里,浅到她不指出来,没人知道那里曾经有过一道口子。

他知道。

他没忘,也不敢忘。她受伤的那天,那道疤也一同长在了他的心上。他当时没想让她那么快回来的,但她就那么顶着伤出现在他的面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此刻玻璃上倒映着的那张脸,清透,冷淡,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你看她那双眼睛——沉敛的、笃定的、什么都能接住的——你就知道,她的承受能力远在他之上。不是对疼痛的承受,是对一切的承受:对生离死别,对他的身份,对那些他不能说、不敢说、不知道怎么说的东西。

她不哭,不闹,不追着要解释。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他的心始终悬在她身上。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她能像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就好了——有情绪,有脾气,会委屈,会流泪。哪怕一次。哪怕只是问他一句“你为什么瞒着我”。

但她不会。

她不是不会哭,是他还没站在那个位置上。

他试探过一次。

那天在顶楼会议室,他忽然把她按在墙上,一手勾住她的下巴,一手撑在她头顶。他把玩着她一缕头发,问她:“如果有一天,傅征真的跟温曼妮在一起,你会不会吃醋?”

他想知道傅征在她心里的位置。他想知道,自己有没有站在那个位置上。

她没躲,没退,没慌。她伸出手,指尖触到他的脸颊,从他的颧骨滑到下颌。她的指腹是凉的,停在他嘴唇上。她踮起脚尖,吻了他。她的眼睛深不见底。

然后她笑了。

“怎么?容教授不满意这个答复?”

那一下,他的心口到现在还疼。不是被拒绝的疼——是发现自己不在她拒绝的名单里,也不在她接受的名单里。她亲了他,但她的眼睛没有动。她可以用嘴唇碰他,然后转身走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后来他不敢再问了。怕问出来的答案,是“你也不在他心里”。

此刻她站在他面前,站在他亲手带她走进的世界里。她对一切的接受度似乎比刚认识时更高了——不是不在意,是无论他怎样,她都能接受。

那种距离感,让他下意识挡在她面前。

茶汤在他背上洇开的时候,温热的湿意透过衬衫贴在皮肤上。他甚至不敢想——如果那杯茶泼在她脸上,李文馨今天不会是这个收场。

他知道她不会让自己吃亏。他知道她有能力解决一切。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她一个人待在安静的角落里,还被无关的人打扰。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俯下身,嘴唇贴近她耳畔。

“……对不起。”

三个字,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是“我不该瞒你”,不是“我来晚了”。就是“对不起”——为那天他在指挥室里没来得及冲出去,为那道疤,为她一个人扛了那么多,为他还没能站在那个位置上。

他的吻落在她脖颈上。落在那道已经淡到看不见的伤疤上。嘴唇是温热的,微微发颤。不是占有,不是索取——是愧疚,是克制,是隐忍,是心疼。像落在一件不能磕碰的宝物上,轻轻的,怕惊动什么,只是落下,不敢再多。

高澜的睫毛动了一下。

很轻。那一下,把眼底的冷敛遮去了几分。

她闭上了眼睛。不是难受,是接受。不是动情,是允许。

她转过身。

看着他。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层压着的东西——不是欲望,是恐惧。怕失去,怕没资格,怕她不需要他。

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

这眉眼,长得真好。她在心里想,如果她是个平凡的女孩子,大概早就沦陷了吧。但她不是。

她的指尖从他的眉骨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鼻尖,从他鼻尖落到他嘴唇上。

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刚刚吻过她,此刻还在微微发烫。

她能感觉到,他的唇在她指腹下轻轻颤了一下。不是紧张,是他在忍。

她看着他的眼睛。

“容教授与其道歉。”

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然后她问了一句不着痕迹的话。

“不如说说640的进展怎么样了?”

他的喉咙微微一滞。

显然没想到会这么问他。

因为他们今天全程也没说640。张院士说的是‘上海那个项目’。而她当时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忽然笑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清冷的、干净的、什么都没有写的眼睛。

回了三个字:“室内58。”

她听完,点了一下头。

“嗯,很好。”

不需要他多解释,不需要他汇报更多。

因为他没做错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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