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别人生娃喊疼,她把床单都撕了(1/2)
新武二年,秋。
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长春宫的青石砖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卫昭盯着那片落叶,脚下的步子又转了回去。
从偏殿门口到台阶,一共十五步,他已经来回走了八十多趟。
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成了这院子里最让人心烦的动静。
“陛下,您能不能歇会儿?”
苏清韵端着一盆刚换下来的血水,从殿里快步走出来。
路过卫昭身边时,她没忍住刺了一句:
“您在这晃悠,晃得我算账的脑子都晕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敌军打进京城了。”
卫昭停住脚,袖子里的手攥得死紧,面上却绷得很平。
“朕没慌。”
他在心里嘀咕。
上次拓跋月生卫玄的时候,自己差点提着剑冲进产房,那是没经验。
这次明明已经很镇定了。
对,很镇定。
就是这腿有点不受控制,心跳得像擂鼓。
偏殿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卫昭心里发毛。
女人生孩子,不都该喊疼吗?
怎么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女人是不是出事了?
卫昭咬着牙,心里那股烦躁像长了草一样往上蹿。
这可是生孩子,不是在校场上挨军棍,你忍什么?喊疼能要了你的命吗?
偏殿内,热气蒸腾。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药香,熏得人睁不开眼。
柳惊霜平躺在榻上,身上那件素白的里衣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她双手死死抓着床沿的木栏,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泛白。
很疼。
钝刀子在肚子里来回搅动的剧痛,连着骨头一起往下拽,一寸一寸地撕裂。
但她死咬着下唇,硬是没漏出半点声音。
下唇已经被咬破了,殷红的血珠渗出来,衬得她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越发苍白如纸。
谢道宁跪在床尾,双手沾满了血,额头上也全是汗。
她接生过不少稳婆都觉得棘手的胎,但从没见过柳惊霜这样的产妇。
“惊霜姐。”
谢道宁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有点发急:
“疼就喊出来。憋着这口气,待会儿该没力气了。这里没外人,喊两声不丢人。”
柳惊霜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急促地喘了两口气,这才勉强睁开眼。
她扯了一下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神却依旧像刀子一样硬。
“喊什么。”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断断续续,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傲气:
“当年在北境打仗……老七胳膊被砍断了,骨头茬子露在外面,他都没哼过一声。我生个孩子……还能比打仗疼?”
谢道宁听得眼眶发酸。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比狠。
卫家这帮人,从上到下,骨子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疯子。
“这是生孩子,不是上阵杀敌!”
谢道宁手下动作不停,语气难得重了起来,拿出了太医院院正之女的威严:
“用力!你别拿军规来套生孩子的事!”
柳惊霜没再说话。
下一波剧痛排山倒海般砸下来。
她猛地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双手猛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被面的锦缎发出“嘶啦”一声轻响,竟是被她生生撕开了一条口子。
她依然没出声。
只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在安静的产房里格外清晰。
谢道宁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柳惊霜这是把生孩子当成了一场不能输的仗在打。
她不能丢了卫家将门的脸。
三个时辰。
从正午一直熬到了日落。
天边的晚霞红得像血,照在长春宫的琉璃瓦上,晃得人眼晕。
卫昭的后背早就湿透了,玄色的常服贴在背上,冰凉一片。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准备一脚踹开殿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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