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蒲苇一时纫(2/2)
却也是真担心,自己要被自家五哥的一往情深给坑死!
一个女人,怎么想的呢?!
而且就那点血就忍不住,自己背回来一口袋人耳朵,路上就被雨淋的生蛆了,说什么了吗?
你阿六敦自家打仗的时候,不也屠城掠地了吗?
想到这里,慕容于无法,还是咬咬牙进入诏狱。
涅皓赶紧跟上,那女宫人也明显振奋,跟了进去。
既然进去,这次也没有再磨蹭,倒是很快寻到了吴王妃段氏……坦诚说,后者的形象其实还算体面,衣服也没乱,脸也是干净的,牢房也很干净。
甚至见到人来,段氏虽然没有起身,却也能正常抬头来做辨认。
只是空气中明显的血腥味和铁锈味根本难以遮掩。
想到之前的那张丝绢,慕容声不吭,上前便去摸自己五嫂的手,而只是隔着衣袖一碰,后者便忍不住咬牙嘶厉一声。
确定了丝绢的真伪,慕容而冷静下来,其人转过身来,指向涅皓:“吴王妃身份贵重,此人擅自加刑,必然是瞒着皇后与皇帝,拖出去打断腿再说别的!”
涅皓当即一惊不提,那些随行的禁军军士明显迟疑。
慕容而干脆看向对方首领:“你不动手,我现在就走,换你家将军来问话……你之前在吴王府难道没听明白?”
那首领反应过来,毫不迟疑下了命令,乃是让人卷了衣袍塞入涅皓嘴中,然后直接拖出去。
涅皓喊了几句什么,也无人在意。
“你们也滚!”慕容续发作。
军士们乐的如此,而被吓到的宫人们则明智的随大溜跑了出去。
这个时候,慕容才在段氏面前坐下,迟疑许久,方才转过头,刻意避着对方开口:“五嫂……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五哥让我先给你说这话,说然后你就晓是可信的了。”
段氏一声不吭,点点头。
“他说……人生会当一死,何堪楚毒如此,不若引服!”慕容续侧着头来言。“让你认了。”
段氏再度点了下头。
“其实,据我所知,五嫂的几个兄弟应该是逃出去了。”慕容着这几日的一些讯息,赶紧来言,却是希望用这个鼓起对方继续对抗的勇气。“五哥在军中素有威望,那些奉命去管束的人,根本没有用心防备。实际上,五哥本人想走,也早就走了,只是牵挂五嫂,硬生生留在那里。”
“你不用说了。”段氏忽然开口。“其实,我哪里受过这个罪?第一日他们拿针刺我指缝时,便想招了。只是我为人妻,为人女,怎么可能承认巫蛊这两个字?一旦承认,家门受辱,你五哥也可能要丧命,还有两个孩子,也要覆巢之下无完卵,所以一日日硬撑下来罢了……”
饶是对五哥这种因为一个女子而荒废一整个实权派系的行为感到荒诞与不解,此时闻言,慕容不由动容,继而终于扭过头来,心中振奋。
“此外,易生既然来了,还劳你再去转告你五哥。”段氏继续缓缓来言。“我有两件事……不对,是一件事,只是还需要一句话让他晓我本意罢了……你告诉他:恶奴兄弟还小,请他务必抚养长大,教导出息……至于信语,你告诉他:‘蒲苇一时纫’……便可!”
慕容着身前女子沉默半晌。
这一刻他脑子纷乱如麻。
因为他晓句话后面跟的是什么,晓句诗的本意……如果说刚刚的对方的表态,只让他觉奋,只是让他觉势豁然开朗,自己的计划还能继续的话,那这一句话,却到底让他意识到了一点额外的东西。
男女之情,真他妈的可以到这种地步吗?
二哥跟五哥,好像都真的挺……如果说这是权位到了一定份上,能力认可后才会有的东西,那为啥四哥也不在乎女人呢?
慕容家哪来的这种,还好几个?段部鲜卑也算亲戚,这五嫂也算一个!
还是自己太低端,不配懂这个?
打仗打仗不行,被刘御龙拉着手至不济去个慕容评,现在为人男女也要这么可悲吗?
要不要冒险告诉对方,自己已经请了援兵,再等三五日呢?
然而,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慕容己都说不清楚,只能说未必是单纯政治计算下的本能自保,总之,他最终站起身来,躬身一礼,恭敬来问:“阿嫂,要不要我给你留个什么东西?”
“不用,我早准备好了,之所以撑到现在,只是舍不五哥,想再与他共读一次《孔雀东南飞》罢了。”段氏眼睛清亮,语调虽然微弱,语句却意外的顺畅。“易生今日来,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慕容不能承受,转身离开。
走出诏狱大门,外面涅皓已经瘫在地上无法行动,却只是面露希冀来看慕容
“我说了,但吴王妃说,她没有做过,宁死不承此污。”慕容冷相对。“不信你自己再去说。”
说完,径直往外走,走到一半,指向那个明显想说话的女宫人:“你婚配了吗?”
女宫人惊愕难名。
“若是没有,我明日就入宫,请皇后将你赐给我。”慕容色随和。
周围鲜卑禁军闻言,纷纷大笑,更有人直接恭喜梁公,而女宫人非但不喜,反而惊惶起来,旁边被打断腿都没多说什么的中常侍涅皓也终于好像因为疼痛发作一般抖若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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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皝论子,指霸(垂)曰:此儿阔达好终能破人家,或能成人家。
——《世说新语》识鉴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