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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买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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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自然就是四辞四让了。

当然,这就属于桓温版的最终幻想了。

司马昱还是有点政治底线的。

而且桓温估计心里也明白,在江左人心因为小皇帝成年而重新聚拢团结的时候,也不大可能形成这么完美的局势。

相对应的,肯定也做了谢万按照资历和太后-皇帝的强烈意愿成功接手西府的准备……而且想都不用想,谢安也必然跟桓温有过交涉和许诺……这个时候,郗超反而要拿出政治姿态,喧宾夺主,在西府诸将面前强调这个人事接替背后桓大司马的某种政治认可了。

哎,没错,谢万的任命可是我们桓公决定的!最起码是遵从西洲精神指示下,尚书台发布的任命。

于是乎,时间来到七月下旬,伴随着刘乘最终选择了内河平底船,并制定了大中小三个标准,寿春正式开始内河舰队项目的时候,新一轮西府将领大集也召开。

与之前刘乘上任那一回不同,也与谢奕上任时的冷清不同,了郗超的书信后,袁真竟然亲自带着十几名将官过来,再加上明显按照桓豁要求回归的北豫州诸将,这一次的西府大集,可真所谓是恢复到了理论上的全盛时期。

到处都是往来联络关系的诸将门子弟,宴饮到处都是。

而刘乘和郗超,甚至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堂堂龙骧将军,陈郡袁氏出身的袁真给他们各自送了一个上等歌伎。

给刘乘那个,唱歌水平极高;给郗超的那个,身姿妖娆,这还不算……据说还给桓豁送了两个,给桓温送了三个!

也就是谢奕刚死,不然谢安、谢万这里也要一人两个的。

只能说,非常周到,甚至是做过专项调查的。

只是可惜,郗超跟人家马头姑娘是真爱,不想纳妾;刘乘虽然号称喜欢音乐,甚至家里也的确有前溪乐部,却都留在京口,寿春这里想听人家唱歌都没有伴奏的。

最后就是郗超将人扔给了刘乘,刘乘倒是细细问过两人,然后做主,将身材妖娆的那位嫁给了蒋干,唱歌极好的,暂时留下,准备去江陵时送给桓伊。

在这个连谢安都动辄公开带妓女出游的年代,在天师道一直都在搞无伦大会的年代,此事当然没法计较,甚至都不算回事。

非要找点意义,那就是袁真真真能放下身段!

当日洛阳那一撕,今日这到处送,委实不可小觑,而按照桓温的脾气,真把他拍好了,拍舒服了,真将西府给此人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但那也是谢万之后的事情了,尤其是眼下整个南方的政治泥淖摆在那里,所有人都不进,桓温都动弹不整这个也没什么意思。

刘乘晓己可能去北府,也没因此兴奋或失落起来,推着大晋朝这个车子走出泥淖再说嘛。

喧喧嚷嚷中,随着远在许昌的胡彬抵达,之前全盛时期的西府诸将俱皆汇集,七月最后一日,还穿着丧服的西中郎将谢万,在兄长谢安的陪同下,正式召开了他上任后的第一次西府大集。

然后,场面就有点尴尬,活了四十岁,都只是名士风采的谢万,可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武夫、将领,完全不知道怎么说话,以至于在一开始的见礼之后,竟然冷了场。

侍立在一侧幕后的谢安急头大汗,他好多年没见弟弟了,这些天又一直神思浑噩,完全没想到对方废物成这样,又不好公开提醒,只能临时写了一个纸条,喊了不起眼的王官奴,让后者给自己弟弟送过去。

王官奴如今也算是见识过场面了,捏着纸条,却将谢安手里的玉如意拿过来,然后从容走过去,仿佛是给新任西府中郎将送如意的一般,先将纸条放下,再以如意镇之。

谢万低头一扫,见到上面写的清楚——“当赞翼诸将”,不由心下大定。

夸人嘛,这还不会?

于是乎,其人当即放下手中的羽扇,从案上拿起还带着哥哥体温的玉如意,微微含笑,挥手扫了包括左右袁真、刘乘、朱腾、胡彬在内的在场所有大小高低带将军号的人,语出淡然:

“诸君皆是劲卒!”

端是一副名士风采。

而闻言,堂上诸将反应截然两分。左手袁真在内,包括许多从北豫州回来的宿将,以及舒城过来的将领,明显惊愕,纷纷诧异来看这位谢中郎。就连坐在袁真下一席的郗超都懵了一下,也去看谢万。

右手刘乘在内,寿春诸将,却都面色淡然,完全没有什么多余反应。

但很快,寿春诸将中的不少人也不由随着对面将领的愕然、愤然而回过味来,整个堂上,一时便有些压不住的喧嚷之态。

谢安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此时稍作醒悟,不由当场抚额,却又越过还在茫然的谢万求助式的看向了坐在自己斜对面的郗超,而郗超只是不动,反而看向对面,谢安石在幕帐之后,一时不能察觉这边的动静,愈发不安。

看到这一幕的袁真实在是忍不住,直接遮嘴来笑——这谢家三兄弟,怎么一个不如一个?

谢安倒是有些反应,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将才。

然而,很快袁真还是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他对面还是有一部分将领丝毫不动,甚至反过来因为其他将领渐渐明显的反应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刘乘忽然开口,声音压过诸人,甚至明显带着愤怒:“诸将何事喧哗?这难道不是西府集将之地?”

众将一惊,默不作声。

“不就是夸你们是劲卒吗?”刘乘站起身来,扶着金刀往下方睥睨来看。“难道我辈武人要以持金戈奋战于前为耻吗?‘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这是我刘乘本分之言,也请诸‘劲卒’皆牢记!须知道,若是我们自家都自轻自贱,那些士人只会更瞧不起我们!”

话到这里,其人复又看向谢万:“谢中郎,你须晓不是西府每个将领都能自珍自爱,甘以劲卒自诩,彼辈明知士族堕落,毁坏国家的道理,却不免趋利避害,争相以清谈远武为荣,甘心随之堕落。更常有无耻之士族,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仗着我们在前面保卫国家才能躲在后面整日空谈而无一物,却居然屡屡主动寻衅,当着诸将之面肆意轻贱武事……此风若不,国家必然无救!北伐兴复中原,更是空谈!不过,今日中郎既然上任,必有新态,还请你身先士卒,与诸劲卒同甘共苦,以作表率!”

“诚然如此!”谢安心知肚明,刘乘固然算是救场,但也将气氛弄为激烈,这时候可不敢让谢万再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来,乃是不顾一切从幕后奔出,拱手相对。“刘前军所言极是!”

——————我是所言极是的分割线——————

王右军闻谢万任西中郎将,都督南豫州淮上军事,大惊愕,立与司马昱、桓温笺曰:“谢万才流经通,使之处廊庙,固是后来之秀。今以之俯顺荒馀,近是违才易务矣。”又与万书曰:“以君迈往不屑之韵,而俯同群碎,诚难为意也。然所谓通识,正当随事行藏耳。愿君每与士卒之下者同甘苦,则尽善矣。”书成,未发,皆列于案,再欲与太祖书,忽醒悟,乃合三书共遗太祖。

——《江左春秋记》松之

p:感谢伏牛老爷的上萌,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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