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难缠的对手(2/2)
“找路下去!快!”
几道人影开始沿着断崖边缘寻找可以攀爬下降的路径。
但那片崖的地形处理起来并不轻松,俄军也因此浪费了半分钟的时间。
在这半分钟里,王昊天已经从最初的地位置向右爬出大约五米。
钻入崖根部一道被灌木和枯藤掩盖的浅沟,将自己的身体彻底埋在一片低矮而茂密的植物
他没有跑,也没有继续向下滚。
在这种状态下,跑动只会让他在爬满藤蔓的崖底摔断脚踝,而且会让俄军从上方更轻易地锁定他的位置。
他把身体压到最低,呼吸调成最浅的状态,静静地伏在那道沟里。
崖顶上方,俄军先头兵终于找出一条勉强可供攀爬的路线,沿着崖边缘心翼翼地降下来。
他们地时在藤蔓和灌木丛中搜索了数分钟,先后翻过几堆叶,拨开几丛蕨草,却始终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格罗姆也亲自站到了断崖边缘。
他的目光先是在那面被扔在崖顶空地上的橙红色战旗上。
又在旗旁那件卸下的战术背心上,最后在那支被搁下的步枪上。
他盯着这三样东西看了很久,眉头拧成一个极其复杂的结。
“他把旗子丢了,然后跳下去了?”
他低声出这句话,像是在问身边的人,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从十来米高的断崖上跳下去,连旗子都丢在崖顶……他到底想干什么?”
旁边的士官声音带着同样的困惑:
“长官,这不合常理。就算他跳崖逃命,也该带着旗子跳,至少我们得付出更多的追击代价。”
“他现在把旗子丢在原地,没有任何遮掩,我们只需要把它捡起来就能完成任务。他跳下去有意义吗?”
“他在找死。”
另一名队员粗声。
“不像。”
格罗姆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面战旗的布面。
布料上还残留着王昊天奔跑时沾染的泥渍和汗水,温热的太阳将它晒得干燥而柔软:
“这个人不是那种走投无路就胡乱送死的莽夫。”
“他丢弃旗子、脱掉背心、卸掉步枪,这些都不是毫无顺序的动作。”
“他是把所有累赘都扔了,只留了一身轻装,然后才跳的崖。”
“他要的不是活下来,他要的是活着脱身之后继续找我们麻烦。”
他站起身,望向崖下那片被绿色填满的深渊:
“底下植被这么厚,他地的位置难以判断,我们找到他至少需要一两分钟甚至更久。”
“而他没有把任何信号留下,明他不想让我们找到他。”
“他打算从崖底绕路,重新躲进岛上的丛林里。”
“一旦让他回到交战区域,就可能和我们碰上,或者找回自己的部队重新拿起武器。”
他停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感慨:
“这人是个难缠的对手,而且极为果断。”
“他放弃了战旗,不是为了认输,是为了保存他自己。”
“只要他还没有被淘汰,龙焱就还有后手。”
他沉默几秒,然后下达命令:
“带两个人,沿着崖底两侧搜索,不要深入整片林地,搜两分钟就撤回来。”
“主力集合,把旗子带走,同时清点人数。”
俄军队员开始行动。
搜索组沿着崖底两侧的灌木带做了两分钟的快速筛查,拨开那片层层叠叠的藤蔓和叶。
确实看到了王昊天地时压折的几根枝条,但那条痕迹只延伸到一处浅沟的边缘便戛然而止。
没有脚印,没有断枝,没有压痕,像是从那里凭空蒸发了一样。
王昊天的外套留在崖顶,他的迷彩服颜色与崖底枯枝叶和深绿色蕨草几乎融为一体。
只要他不发出声响、不紧急移动,单凭肉眼很难在短时间内把他从这片杂乱的植被中分辨出来。
搜索组撤回了崖顶。格罗姆弯腰亲手拾起那面橙红色战旗,将它卷了两圈,夹在腋下。
他触及旗杆的那一瞬,似乎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温度,和自己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那不是太阳留下的热,更像是另一个人的体温残留。
王昊天在最后那一刻握着旗杆跳下断崖前,掌心渗出的汗气已经渗透进这截白木杆的纹路里。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旗,又看了一眼崖底那片安静得近乎怪异的绿色,最终没有多什么,转身向北面走去。
身后跟上来一群步伐沉重的队员,有的搀着伤员。
有的把自己被击中的同伴从灌木和凹陷处捞出来背在肩上,有的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后方负责警戒。
清点完人数之后,格罗姆的表情比刚才更阴沉了几分。
这轮夺旗,他们付出了接近一半的人手。
王昊天那一支队虽然最终只剩他一个人跳崖脱身,但那五个人在岩脊和断崖上硬生生拖住了他们将近二十分钟。
大量的弹药和战术动作被消耗在压制那几道狭窄的射击缝隙上。
随后谢解带人从侧翼发动的几轮猛烈攻击,又接连收割了他们好几名在队伍尾部的士兵。
虽然战旗重新回到了手里,但整支队伍的战斗力和出发时相比已经折损大半。
更糟糕的是,那支藏在崖底的龙焱副队长现在还没有被确认淘汰。
他只是一个暂时消失的威胁,随时可能重新出现在某个预料不到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