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天下震动(1/2)
晨钟响彻紫霄宫,武当掌教王重楼立于金顶观云台,手中那卷《太上感应篇》忽地无风自动。
这位早已修得天象境、却因早年道基受损而迟迟未破陆地神仙的老道人,此刻白眉微颤。
他身后侍立的大弟子洪洗象似有所感,抬头望天,只见云海翻涌,隐有金紫之气自北方升腾,与武当山千年积蓄的纯阳道韵产生微妙共鸣。
“师父,这是……”洪洗象轻声问。
王重楼阖目片刻,缓缓睁开:“北凉方向,有道友斩了离阳的韩貂寺。”
话音未落,观云台四周悬挂的八十一枚道铃齐鸣,声如清泉涤荡山峦。
这不是外力所激,而是天地间某种“规则”被触动后,与武当护山大阵产生的自然交感。
“韩貂寺?”洪洗象倒吸凉气,“那大指玄境界、执掌离阳影卫数十年的老太监?谁能杀他?”
“林阳。”王重楼吐出这个名字时,神色复杂,“月前北凉异星起时,为师便以‘望气术’遥观,见其气象如阴阳磨盘,五行轮转自成一界。
当时只道是某位隐世老怪出世,未料竟如此年轻,且手段这般……霸道。”
他转身看向山门方向,仿佛能穿透千里山河:“韩貂寺动用了太祖血魄。”
洪洗象手中拂尘险些脱手。
太祖血魄的传说,天下顶尖势力皆知一二。
那是离阳开国太祖以自身精血、融合九十九位敌国大宗师魂魄炼制的禁忌之物,铭刻伪道之痕,曾镇杀过三位陆地神仙——尽管是借国运加持、阵法围困才得手,但其威力毋庸置疑。
“林阳不仅破了血魄,还让韩貂寺形神俱灭。”王重楼指尖在虚空轻划,道韵流转间,竟隐约复现出荒滩一战的些许片段光影,“你看他这手段——以肉身窍穴为阵基,阴阳五行为经纬,自成一方小天地。
这已不是寻常武道,而是……道途。”
洪洗象凝视光影中那三百六十二处玉色窍穴的周天投影,忽然福至心灵:“师父,这与本门《太极先天功》中所载‘以身合道,窍穴通天’的至高境界,是否同源?”
“同源不同流。”王重楼摇头叹息,眼中却有精光闪过,“我武当讲究顺应天道,以柔克刚,循序渐进。
林阳这道,却是以自身为天地,要万物顺应于他。霸道至极,却也……直指本源。”
他沉默良久,忽然道:“洗象,你去藏经阁,将祖师手书的那卷《阴阳参同契》拓本取出,再备三坛百年松醪酒。”
“师父要送礼?”
“不是送礼。”王重楼望向北方,神色郑重,“是问道。天下将变,武当不能闭门不问。
这位林道友的道,或许能补全我武当缺失的那一丝‘刚劲’。你亲自走一趟北凉——不,先去江南寻他,就说武当王重楼,想与他论道三日。”
洪洗象躬身领命,心中震动不下于听闻韩貂寺之死。
师父闭关二十年未出山门,今日竟要主动与人论道?这林阳,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龙虎山天师府,历代天师修道之地。
此刻正一殿内,当代天师赵丹霞手持拂尘,面沉如水。殿下跪着三名身负重伤的龙虎山弟子。
他们本是奉命潜伏江南,监视北凉动向的暗子,却在昨日荒滩一战余波中,被太祖血魄的气息扫中,侥幸逃回已是修为半废。
“你们确定,韩貂寺动用了太祖血魄?”赵丹霞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为首弟子咳血道:“千真万确……弟子以本门‘洞玄镜’秘术远观,见血光覆天,太祖虚影高达十丈,那等威势绝非天象境所能抵挡。可那林阳……他……”
“说。”
“他只出了一剑。”弟子眼中残留着恐惧,“太祖虚影碎,血盾破,韩貂寺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形神俱灭了。”
殿内一片死寂。
站在赵丹霞身侧的,是其弟赵丹坪,龙虎山四大天师之一,脾气最为火爆。
此刻他猛地一拍桌案,紫檀木桌应声化作齑粉:“荒谬!太祖血魄乃皇权杀伐之器,便是陆地神仙也要暂避锋芒,他林阳何德何能一剑破之?
定是用了什么阴邪手段,或是北凉徐骁暗中布下大阵相助!”
赵丹霞却摇头:“徐骁此刻自身难保,离阳圣旨已下,北凉边军全线戒严,他哪有余力布阵江南?
至于阴邪手段……你们可曾感受到魔道气息?”
三名弟子面面相觑,摇头。
“不仅没有魔气,反倒……”一名年轻弟子犹豫道,“弟子修为低微,但那一刻,林阳展开道域时,荒滩上竟有草木逢春之象。那绝非邪道。”
赵丹坪还要再说,却被赵丹霞抬手制止。
这位执掌龙虎山三十年的当代天师,缓缓起身,走到殿外仰望天空。
龙虎山的气运大阵,此刻正微微震颤,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共鸣”。
“阴阳五行,自成天地……”赵丹霞喃喃自语,“难怪钦天监袁青阳说,此子气象压过帝星。他不是在修行武道,而是在……开辟道途。”
赵丹坪脸色一变:“大哥,你是说……”
“我龙虎山奉天承运,代天子牧守道门,靠的是与离阳国运绑定,借皇权香火修持。”
赵丹霞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可这林阳,走的是以自身为天地、不假外求的路子。
若让他成了气候,天下修士看清了这条道,谁还愿受皇室敕封?谁还愿跪香火神像?”
这才是龙虎山真正的忌惮。
武道争锋,杀个韩貂寺虽然惊人,但毕竟只是个人生死。可林阳展现的“道”,却是在动摇龙虎山,乃至所有依附皇权的宗门的立身根基。
“传令。”赵丹霞声音转冷,“一、即刻封闭山门,启动‘万雷大阵’,所有弟子未经允许不得下山。
二、以天师府名义,发‘诛邪令’于天下道门,称林阳修炼禁忌之术、屠戮朝廷重臣,乃道门败类,凡正道修士皆可诛之。
三、派人秘密联系北莽国师麒麟真人,就说……龙虎山愿在‘共诛异端’一事上,与他合作。”
赵丹坪精神一振:“大哥英明!借北莽之手除他,我龙虎山不必亲自犯险。”
“不止如此。”赵丹霞望向北方,那是北凉的方向,“徐骁得了这么个客卿,北凉气运已起。
离阳皇室此刻必是震怒又恐惧,我们要做的,是火上浇油——派人散播消息,就说林阳下一步要助徐骁裂土称王,而徐龙象,就是他培养的镇国王。”
殿内众人倒吸凉气。
这一招,是要将北凉彻底推向离阳的对立面,逼皇室不惜一切代价剿杀林阳。
届时无论哪方胜败,龙虎山都可坐收渔利。
“对了。”赵丹霞最后补充,“让希抟师兄出关。他的‘五雷天心正法’已修至大成,该下山走走了。目标不是林阳……是徐龙象。”
“擒其徒,乱其心?”赵丹坪会意。
赵丹霞不再说话,只是望着江南方向,眼神冰冷。
龙虎山与林阳,注定不能共存。不是为韩貂寺报仇,而是为道统之争。
皇宫,养心殿。
离阳皇帝赵惇将手中的八百里加急军报狠狠摔在地上,黄绸奏折滚开,露出“韩貂寺战死,影卫全军覆没”的血红朱批。
殿内跪了一地大臣,为首的钦天监监正袁青阳额头触地,瑟瑟发抖。
“全军覆没……”赵惇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滔天怒火,“十二名指玄,三十六名金刚,还有韩貂寺……那是朕经营了二十年的影卫精锐!就这么没了?!”
他猛地抓起御案上的砚台,想要砸下去,却又硬生生忍住。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但此刻更需要冷静。
“袁青阳。”赵惇盯着老监正,“你当初说,林阳只是初入指玄,虽有不凡,但韩貂寺携太祖血魄足以镇杀。现在呢?”
袁青阳颤声道:“陛下,臣、臣观测无误啊!月前此子气象确是指玄初成,可谁料……谁料他竟隐藏如此之深!
观其斩杀韩貂寺的手段,分明已触及陆地神仙门槛,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可能……已走出了一条新路。”袁青阳咬牙道,“臣以观星术回溯战场残韵,见其道域内阴阳自转、五行轮替,已初具‘体内洞天’之象。
这绝非寻常天象境能有,更像是……上古记载中的‘以身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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