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世子南下(2/2)
徐凤年立即道:“晚辈可修书武当,促成此次论道。”
“不必。”林阳摆手,“洪洗象既已南下,让他来便是。至于龙虎山……”他看向一旁安静倾听的徐龙象,“正好给你练练手。”
徐凤年一怔:“先生的意思是……”
“龙象如今点亮七十二窍穴,肉身强度已堪比寻常金刚境。缺的只是实战经验。”林阳淡淡道,“龙虎山希抟若真敢来,便让龙象去会会他。只要不是天象境亲自出手,便伤不了他。”
徐凤年倒吸一口凉气——弟弟修行才多久?竟已能抗衡指玄境的希抟真人?
但他见识过林阳的手段,知此人从不虚言,心中震撼之余,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还有一事,”林阳忽然看向徐凤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世子似乎对武道有所执念?”
徐凤年苦笑道:“不瞒先生,晚辈自幼体弱,经脉有缺,无法习武。虽熟读天下武学典籍,却终是纸上谈兵,让先生见笑了。”
林阳却道:“伸手。”
徐凤年虽不明所以,仍依言伸出右手。
林阳并指搭在其腕脉,一缕细微道韵探入。片刻后,他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原来如此……世子并非经脉有缺,而是天生‘隐脉’之体。”
“隐脉?”徐凤年愣住。
“寻常人体内,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为显脉,是气血运行之主道。”林阳解释道,“但有种特殊体质,显脉孱弱,却有九条隐脉潜藏于脏腑深处。
隐脉不显于外,寻常探查手段根本无法察觉,故常被误判为无法习武的废体。”
徐凤年呼吸陡然急促:“先生的意思是……我能习武?”
“非但能,且隐脉一旦打通,修行速度将远超常人。”林阳点头,“因隐脉直连脏腑本源,无需经过繁琐的经脉温养过程。
只是打通隐脉需特殊法门,且过程极为痛苦,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本源,故世上少有隐脉体质的记载。”
徐凤年猛地起身,对着林阳深深一揖:“求先生指点!”
这一揖,鞠到底,久久未起。
老黄在身后看着,眼中闪过欣慰之色——少爷这份对武道的执念,他比谁都清楚。
林阳看着徐凤年,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可以传你打通隐脉的法门。但有两个条件。”
“先生请讲!”
“第一,此法门源于我对人体窍穴、经络的推演,未曾有人真正练成,风险极大,你需自行抉择是否修行。”
“第二,”林阳目光深邃,“你若练成,需应我一件事。此事我尚未想好,但绝不会让你违背本心、损害北凉。”
徐凤年直起身,眼神坚定:“只要能踏上武道,晚辈愿承担一切风险。至于第二个条件……只要不伤天害理、不背弃北凉,晚辈万死不辞!”
林阳微微颔首:“好。今夜子时,你来我房中。”
徐凤年强压心中激动,再次长揖:“谢先生成全!”
子时揽月城别院静室,林阳命徐凤年褪去上衣盘坐于青石蒲团,以指玄境“神照玄微”真意探入其周身经络。
三炷香后,林阳缓缓睁眼道:“你体内十二正经细若游丝,奇经八脉却暗藏三十六条隐脉——此乃上古记载的‘周天隐脉体’,隐脉未通时与废人无异,一旦打通则如江河决堤,修行速度远超常人。”
徐凤年呼吸微促:“先生有几成把握?”林阳掌心浮现金木水火土五色道韵:“七成。隐脉脆弱如琉璃,需以五行精气同时温养冲穴,稍有差池便会经脉尽碎。”徐凤年咬牙点头:“请先生施术。”
林阳唤来徐龙象护法,双掌虚按徐凤年背心,五色道韵化作涓涓细流渗入其体内。第一处隐脉位于心窍旁侧,徐凤年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嘴角溢出血丝。
林阳凝神操控五行流转,木行生机修复损伤,水行柔劲疏导淤塞,如此反复两个时辰,直至天边泛白,终于贯通第一处隐脉。
徐凤年周身毛孔渗出黑色杂质,却觉五感陡然清明,耳闻百丈外露珠坠叶之声,目视烛火竟能看清灯芯纹理。林阳收功道:“今日只通一脉,需调息三日稳固。
隐脉修行不同常法,我传你《五行蕴脉诀》,每日按金木水火土行序,以对应时辰吐纳天地精气。”说罢指尖点向其眉心,将功法烙印其中。
徐凤年叩首拜谢,林阳摆手:“三日后子时再来。你既应我条件,便不必多礼。”转身看向窗外晨雾,忽道:“剑九黄在院外守了一夜,让他进来吧。”
剑九黄提着两坛松醪酒推门而入,咧嘴露出缺门牙的笑:“给林先生带了武当山的酒,洪洗象那小子昨日刚到揽月城,托我转交的。”
林阳拍开泥封轻嗅:“百年松根所酿,倒是舍得。”
三人对坐饮酒,徐凤年发现老黄今日格外沉默。
酒过三巡,剑九黄从破旧剑匣中取出六柄长剑一字排开——从粗糙铁剑到名器“黄庐”,剑身皆布满缺口。他摩挲着第七个空剑鞘,叹道:“三十年前我登上武帝城,与王仙芝对招六剑皆败,留下这剑匣。”
徐凤年猛然起身:“你要回去?”剑九黄灌了口酒:“当年我逃了,这三十年来每饮一坛酒,便觉得剑匣重一分。
如今世子得遇明师,北凉有林先生坐镇,老夫该去了结心结了。”
林阳放下酒碗:“王仙芝已半步天人,你第六剑‘剑气滚龙壁’尚缺火候。”剑九黄嘿嘿一笑:“所以来求先生指条明路。”
林阳闭目推演片刻,指尖凝出一道混沌剑意:“你缺的不是剑招,是‘势’。我观你前六剑皆取地火风水雷泽之象,第七剑当合天象。”
剑九黄身躯微震,林阳继续道:“我以指玄真意推演,你第七剑需将毕生剑意化作一线天光。
但此剑一出,你肉身承载不住反噬。”老黄大笑:“够本了!能斩出这一剑,死在武帝城头也值当。”
徐凤年眼眶发红,剑九黄拍拍他肩膀:“世子莫作小儿女态。老夫此去若成,天下剑道当有北凉一席之地;
若败,也算给后来人探了王仙芝的底。”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剑形玉佩塞给徐凤年,“这是老夫年轻时捡的,戴着玩罢。”
三日后辰时,剑九黄背剑匣孤身出城,徐凤年送至十里长亭。
老黄摆手止步,哼着荒腔走板的西蜀民谣,晃晃悠悠向东而行。徐凤年伫立良久,忽听身后传来林阳声音:“他有三分胜算。”
“先生能救他吗?”
“剑道之争,外人插手便是辱他。”林阳望向东方晨光,“但若他真能斩出第七剑,王仙芝或许会留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