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西汉最深情的皇帝!(2/2)
他现在有好几个儿子。
刘据是太子,还有刘闳、刘旦、刘胥。
就,刘弗陵这个名字他听都没听过。
刘彻坐在御案后面,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案面,一下、一下、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立一个八岁的孩子当太子?
他现在的儿子们,刘据虽然不算多出色,但也没有大错。
刘闳、刘旦从出生到现在,身体健康,没有早夭之相。
除非他们后来都出了事。
刘彻的心忽然沉了一下。
他难免想起了刘据。
太子的性格跟他不一样。
刘据温和、仁厚、喜欢儒家之道,跟他这个雄才大略的父亲在很多事情上都对不上。
但,他从来没想到过要废太子。
天幕上说刘弗陵八岁登基,那就意味着在刘弗陵之前,他至少已经没有了别的能继位的儿子。
难道是因为巫蛊之祸的原因?
刘彻把这个念头压下去,重新认真听天幕。
霍家人在朝中和军中占据了大量关键职位,刘弗陵逐渐被架空,到死都没有真正亲政。
霍去病站在殿中,听着那些关于自己弟弟未来的描述,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转头看向卫青,声音压得很低。
“舅舅,子孟日后会那样?”
卫青嘴角一抽。
他上哪知道去?
.......
嬴阴嫚听完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瓶水,过了好一会儿才拧开喝了一口。
“刘弗陵都绝嗣了。”
“然哥,我怎么感觉比同样英年早逝的霍去病惨多了。”
江然站在车头旁边,他看了一眼刘禅,又看了一眼嬴阴嫚。
“霍去病也绝嗣了。”
“他有一个儿子叫霍嬗,继承了冠军侯的爵位,但很小就死了。”
“所以,霍去病是绝后了。”
嬴阴嫚愣了愣,下意识问,“不能过继一个吗?”
“汉朝应该有这种规矩吧?无子的人家,从宗族里过继一个儿子来延续香火,这总可以吧?”
秦朝就有这样的规矩,哪怕不是王公贵族,普通人家如果没有儿子,也可以从旁支里选一个过继过来。
这样香火就不会断。
刘禅几乎是在她话音落地的同一瞬间接上了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嬴阴嫚和江然之间,“可以过继。”
“霍光临死之前,向汉武帝请求,把自己兄长霍去病的香火续上。”
嬴阴嫚的眉梢抬了一下:“汉武帝?”
“不,霍光请求的是汉宣帝。”
刘禅摇了摇头,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
“霍光临死之前,上疏请求汉宣帝,把自己孙子辈的两个孩子霍云和霍山过继给霍去病,让他们延续骠骑将军的香火。”
“汉宣帝答应了。”
小兕子站在旁边,仰着头听刘禅讲话,听到“过继”两个字的时候拽了拽江然的袖子。
“锅锅,过继是什么?”
江然蹲下来跟她平视:“就是一个人的家里没有儿子,就从亲戚家里抱一个孩子来,当作自己的儿子养。”
“这个孩子以后就姓这家的姓,继承这家的家产和香火。”
“若是,你没有亲哥哥,但你阿嫚姐家里有很多哥哥,她可以分一个给你,那个哥哥就变成你的亲哥哥了。”
小兕子认真地想了几秒,然后扭头看了一眼嬴阴嫚,“阿姐的锅锅就是窝的了?”
嬴阴嫚低头看了她一眼,“差不多。”
刘禅点了点头,把话题拉回正轨。
“霍云和霍山被过继给霍去病之后,从宗法上说,他们就是霍去病的亲孙子了。”
“骠骑将军的香火在名义上就续上了,但是——”
他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小兕子眨巴了两下眼睛:“系森么?”
嬴阴嫚的目光从刘禅脸上移到了江然脸上。
刘禅似乎不太想继续往下说了。
她把视线转向江然:“但是什么?”
江然知道刘禅不是不想说,而是这段历史对刘禅来说太近了。
那是他祖宗辈的事,说出来难免带着一种替先人难受的别扭。
“我来说吧。”
江然的声音放得很平,“霍光死后第三年,霍家被灭了满门。”
嬴阴嫚的嘴唇微微张着。
“难道是因为功高震主?”
“霍光活着的时候,废过皇帝、立过皇帝,朝政全在他手里。”
“那个刘病已羽翼已丰就动手了?”
江然摇了摇头。
他靠着车头,“不完全是,霍光死了之后,汉宣帝确实开始削弱霍家的权力,但并没有立刻动手。”
“真正把霍家推上绝路的,是霍光的妻子,霍显。”
嬴阴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做了什么?”
江然接着道:“霍显想让自己的女儿当皇后。”
“刘病已流落民间的时候,娶了一个叫许平君的女人。”
“两个自幼青梅竹马,人感情特别好,刘病已被霍光迎立为皇帝之后,按照规矩应该立皇后。”
“霍光希望立自己的女儿霍成君,但汉宣帝没有同意。”
“他下了一道诏书,说‘我在民间的时候有一把旧剑,现在很想念它,能不能帮我找回来?’”
嬴阴嫚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皇帝,用“怀念一把旧剑”来告诉全天下他不会抛弃自己的发妻。
这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极稀罕的事。
她难免又想到了那个贬妻为妾的刘秀。
这差的不是一般的大。
江然轻声道,“刘病已的的意思是‘我不会因为当了皇帝就抛弃她’。”
“大臣们被感动了,于是联名上书,请立许平君为皇后,霍光没有拦住。”
“所以,后世人也称刘病已是西汉最深情的皇帝。”
嬴阴嫚嘴唇抿了一下,“那后来呢?许平君当了皇后,那个女人做了什么?”
“霍显不甘心。”
江然的声音沉了一些。
“许皇后怀孕的时候,霍显就买通了女医淳于衍,让她在许皇后产后调养的药里下了毒。”
“那时候,许皇后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被毒药一害,就这么死了。”
“刘病已忍住悲痛,把她葬在了南园。”
“许平君也是两汉第一位获得两字独立谥号的皇后。”
小兕子的眼睛瞪大了。
她虽然不完全理解“毒死”和“皇后”这两个概念的全部含义。
但“毒”这个字她在昨天的天幕上已经听过好几次了。
韦皇后、安乐公主母女毒死李显。
小兕子的小手攥紧了江然的裤腿,仰着头问。
“又毒死了?为什么总有人要毒人?”
江然低摸了摸小兕子的头。
“许皇后死了之后,霍显又劝霍光把女儿霍成君送进宫。”
“霍光包庇了霍显的罪行,他知道了真相,但没有追究,反而帮妻子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后来霍成君被立为皇后。”
嬴阴嫚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转回头看着江然。
“汉宣帝知道许皇后是被霍家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