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到底谁最像汉武帝?(1/2)
刘禅接话道:“汉昭帝的生母也就是钩弋夫人怀他的时候,据说怀了十四个月才生。”
嬴阴嫚猛地转过头来,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
“怀胎十四个月?这怎么可能?”
小兕子从江然肩上抬起头来,迷迷糊糊地问:“什么十四个月?”
“就是说,刘弗陵在他阿娘肚子里待了十四个月才出来。”
江然低头跟她解释,“正常人是十个月,他在他娘的肚子里多待了四个月。”
小兕子的眼睛也瞪圆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又抬头看了看江然,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
“四个月,那他的阿娘肚子得多大呀。”
嬴阴嫚站在那里,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不合常理,怎么可能怀十四个月?”
“当时的人也觉得不合常理,所以刘彻就觉得这个儿子不一般。”
江然笑道:“远古的传说里,尧就是怀了十四个月才生的,刘彻就觉得刘弗陵可能会像尧一样。”
嬴阴嫚有点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怀的是什么?莫非是个小牛犊吗?”
她感到困惑。
尧是上古圣君,刘彻把幼子的出生跟尧扯在一起,难道不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天下人这个孩子将来要当皇帝吗?
那时候,刘据应该还是太子吧?
小兕子听到“小牛犊”三个字,咯咯笑了出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江然怀里滑下去,被江然一把捞住了。
“阿姐说小牛犊,阿咩~”
嬴阴嫚笑得自己也绷不住了,她伸手捏了一下小兕子的鼻子。
“你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正常人谁怀那么久?”
江然也笑了,“汉昭帝到底是不是汉武帝的亲儿子,历史上一直有争议。”
“刘旦在昭帝登基之后,跟别人写了一份文告,公开说刘弗陵不是汉武帝的儿子,是大臣们商议之后伪立的,号召天下人一起讨伐。”
嬴阴嫚的眉头拧起来了,“刘旦说刘弗陵不是他弟弟?”
江然耸了耸肩膀,“这文告是刘旦为了谋取皇位造出来的舆论,不能全信。”
“但这个十四个月的说法,现代学者认为很可能是一种政治宣传。”
“刘彻是在给自己立刘弗陵为太子找合法性,如果这个儿子跟尧一样,那传位给他就是天意。”
“而且,刘彻当初选刘弗陵,真的觉得像他吧。”
小兕子歪着脑袋想了想,“他像他耶耶,所以他耶耶就喜欢他?”
江然笑道:“子不类父,父厌之;子若类父,则父疑之。”
小兕子听不懂这十二个字。
嬴阴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儿子不像父亲,父亲会嫌弃他。”
“儿子如果像父亲,父亲又会猜疑他。”
小兕子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当儿子好难呀,像也不行,不像也不行。”
刘禅嘴角动了一下,他伸手拍了拍小兕子的肩膀。
“确实如此!”
嬴阴嫚若有所思的问,“所以汉武帝喜欢刘弗陵,是因为刘弗陵比刘据像他?”
江然叹了叹气,“我个人觉得刘据也挺像刘彻的。”
“巫蛊之祸前,刘彻觉得这个儿子不够软,守不住他打下来的江山。”
“可后来,刘彻才明白刘据才是最像他的一个儿子。”
刘禅的目光也直直看了过来,“然哥,戾太子仁恕温谨,汉武帝......”
江然打断了他,“表明来看,性格上确实不像。”
“刘据从小喜欢儒家之道,在太子之位三十年,经常平反刘彻处理过的、判得太重的案子。”
“刘彻用法严,刘据用法宽,两个人在这件事上一直拧着。”
刘禅接过话头,“戾太子从来没有因为汉武帝不高兴就改过自己的做法。”
“汉武帝任用酷吏,他照样平反冤案,汉武帝要打匈奴、打大宛、打南越,他照样劝他少动兵戈。”
“他要是真的软,早就顺着刘彻的意思做了,也不会有那么多酷吏恨他。”
嬴阴嫚听得很专注。
她忽然问了一句:“那汉武帝不知道刘据在平反他的案子?”
“当然知道,有一次刘据又平反了一个案子,卫子夫担心刘彻不高兴,就劝儿子该顺着皇帝的意思来,别老自己做主。”
“刘彻听说了这件事之后,说了一句话。”
江然顿了一下,“他说是太子而非皇后。”
嬴阴嫚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汉武帝没有怪太子自作主张,反而说太子做得对,是皇后多虑了。
“所以刘彻心里其实清楚,刘据这么做是对的,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江然接着道。
“刘彻表面上嫌刘据‘不类己’,但心里始终知道,刘据那种‘不类己’,正是日后大汉需要的守成之君。”
“现代很多学者认为,刘彻从来没想过换太子,只是把江充这些人当做磨刀石。”
“所以我觉得......”
江然的目光从石碑上移开,落在远处那座巨大的封土堆上。
“刘据这一生,最像刘彻的时候,就是他和汉武帝对掏的那一刻。”
“那会,他手里只有长乐宫的卫卒和临时释放的囚徒就敢和丞相的正规军打五天的仗。”
他给出了结论,“所以,我觉得汉武帝的六个儿子里,刘据最像刘彻。”
“只是刘据平时压着那股劲,不轻易露出来。”
刘禅点了点头,语气里有释然。
“所以汉武帝嫌他不类己,可他真到了生死关头,做出来的事跟汉武帝一样刚烈。”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汉武帝不知道他那个宽厚的儿子骨子里跟他一样有血性,戾太子也不知道他父亲到底还能不能清醒地判断是非。”
“这才导致了后面。”
小兕子听完这些之后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仰起头来,看着江然,“锅锅,那后来那个小皇帝像他阿耶吗?”
江然低头看着她。
刘弗陵八岁登基,二十一岁就死了。
他在位十三年,霍光掌权,至死都没能真正亲政。
所以,刘弗陵像不像汉武帝。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因为他完全没有机会证明自己。
“汉武帝觉得刘弗陵像是因为他出生的时候跟尧一样是十四个月,但像这件事,不是看谁说的,是看做出来的。”
“刘弗陵没有机会像他父亲那样打匈奴、开疆拓土,也没有机会像他父亲那样在晚年做出那些昏聩的决定。”
“他只是一个早死且令人惋惜的少年皇帝,所以后人会惋惜。”
“但,皇帝嘛,说不定当得久了,评价反不如早死。”
......
从江然问出“你父皇没下过罪己诏吧”那句话开始,殿内就陷入了尴尬的氛围。
“我父皇没下过罪己诏。”
嬴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李斯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挺见。
汉武帝下了那道诏书之后,汉朝的政策来了一个大转弯。
他若有所思的听着。
这刘彻真是能屈能伸。
而且,他跟陛下一样看人很准。
刘禅说霍光辅佐汉昭帝的时候延续的就是罪己诏的政策。
废除严刑峻法、罢免主战派大臣、休养生息、轻徭薄赋。
嬴政听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权臣,在帝王死后延续了帝王晚年定下的政策方向。
“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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