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到底谁最像汉武帝？（2/2）
“臣在。”
“霍光延续罪己诏之策，你怎么看？”
李斯沉吟片刻，拱手道：“陛下，臣以为，霍光此人，权倾朝野，废立皇帝，在汉朝是极其跋扈的权臣。”
“但他执政的方向是沿着汉武帝晚年定下的路走的。”
“这至少说明两件事。”
“首先，汉武帝的罪己诏在朝野上下已经形成了共识继续穷兵黩武只会把王朝拖垮，休养生息才是出路。”
“最后，霍光这个人虽然有私心，但在大政方针上并不糊涂，是个非常有远见的人。”
嬴政越听越羡慕汉朝有霍光这样的臣子。
不篡位，辅佐君主。
就是霍光娶了一个蠢女人。
不然，也是可以善终的。
天幕上的对话继续着。
嬴阴嫚问出了君臣三人一直想了很久的问题。
汉武帝有六个儿子，为什么选了最小的那个？
就那么相信那些托孤大臣？
嬴政皱眉。
这个问题他也在想。
一个帝王，放着成年的儿子不立，反而去立一个黄毛小孩，那意味着什么？
秦朝的教训还不够惨烈吗？
他驾崩后，赵高和李斯联手篡改遗诏，扶苏被逼自杀，胡亥登基三年就把秦朝折腾没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坐在龙椅上，江山社稷压在这么小的肩膀上，这在任何朝代都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
然后，江然开始一个一个地数汉武帝的儿子。
李斯听到这里，微微抬了抬眼皮。
他的目光和扶苏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层意味。
立幼子，是因为年长的儿子们一个都不能用。
这在任何一个帝王家都是相似的困境，只是秦朝没有走到那一步就亡了。
天幕上，江然开始讲钩弋夫人怀胎十四个月的事。
他说汉武帝觉得这个儿子“不一般”，像尧一样。
扶苏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李斯的嘴角抽了一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十四个月？”
嬴政似笑非笑地开口。
“那还是人？”
扶苏斟酌着开口：“父皇，儿臣以为，或许是汉武帝为了神化刘弗陵的出身而编造的说法。”
“就像天幕上那人之前说唐太宗出生时常有异象，什么赤龙盘旋上空、都是为了证明天命所归。”
嬴政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他转头看了李斯一眼。
李斯立刻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殿下所言极是。”
“怀胎十四个月，于医理不合。”
“这应当是汉武帝晚年的方士们编造出来的说法，用来给汉昭帝的继位制造合法性。”
嬴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幕。
汉武帝也不过如此。
子不类父，父厌之，子若类父，则父疑之。
自家女儿嬴阴嫚正在跟那唐朝小公主解释这十二个字上。
刘据就是“类父”的那个，可刘彻觉得他太宽厚了，跟自己不像。
如果刘据像刘彻一样杀伐果断，刘彻会怎么看他？
是欣慰地觉得后继有人，还是疑心地觉得这个儿子是不是想抢我的位置？
嬴政忍不住嘲笑了一声。
至于，那个八岁登基的刘弗陵，他二十一岁就死了。
他直接给了一个明确的结论。
“刘彻二十二岁亲政，而刘弗陵八岁登基到二十一岁死，朝政一直在霍光手里。”
“朕觉得他跟刘彻不像。”
扶苏听到天幕上那十二个字的时候，内心也是感触。
他虽然是父皇的长子，但性格也差的很大。
李斯瞥了扶苏一眼。
扶苏宽仁、重儒、好文，跟陛下的性子也是截然不同。
但那个刘据的胆子可比他大多了。
不过，大秦现在需要仁德之君。
殿下也是目前最适合接替陛下的人选。
......
那些关于打仗、人口、罪己诏和霍光的话，一句一句地落进殿中。
“朕打了四十多年仗。”
刘彻坐在御案后面，两只手搁在案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简的边缘。
他自言自语道：“大汉人口从三千六百万锐减到三千二百万，关东地区甚至......”
殿中无人应声。
卫青脸上带着震惊。
他很清楚“人相食”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后方的百姓已经把能吃的都吃光了，意味着那些被征发的民夫或者百姓可能连一口饱饭都没吃过。
霍去病瞪大了眼睛。
他向来觉得打仗是天经地义的事。
匈奴年年南下劫掠，汉朝不打回去，边境的百姓就永无宁日。
可天幕上的人说，那些仗打到最后，关东的百姓开始“人相食”。
他攥了攥拳头。
该死的匈奴人！
但，霍去病又听到了自家弟弟霍光的事情。
“陛下，舅舅，子孟对大汉是忠心的！”
卫青偏头看了这个外甥一眼，没有说话。
霍光这一生太复杂了，复杂到没法用“忠”或“奸”一个字来概括。
他身为臣子，竟然胆大包天地废立皇帝，是僭越。
但，延续罪己诏的政策，并且辅佐皇帝治理天下，当然是忠臣。
霍光又专权几十年，是权臣，但到死没有篡位，也算是守住了为人臣的底线。
刘彻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天幕。
讲刘弗陵为什么被立为太子，讲他十四个月怀胎的传说。
“朕现在还没有这个儿子。”
卫青微微躬身：“天幕所言，是数十年后的事，陛下如今春秋正盛，不必......”
“不必什么？”
刘彻听着这一长串关于自己儿子们的信息，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直接断了卫青。
“据儿自尽，次子早亡，三子急功近利，四子荒唐不成器，五子被舅舅连累。”
“最后只剩了一个八岁的刘弗陵。”
刘彻越听天幕的话越赞同。
自己肯定是相信太子的，那个什么江充只是他给太子的磨刀石。
“子不类父，父厌之，子若类父，则父疑之。”
他重复了一遍江然方才说过的那句话。
“太子的骨子里跟朕一样有血性。”
还有，那个刘屈氂、李广利，都不能用了。
两奸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