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回天(1/2)
天刚蒙蒙亮,蛮族的攻城,便又开始了。
号角裂空,箭如骤雨。黑潮般的蛮军,扛着云梯,推着冲车,一波接着一波,朝着青石口的城墙,疯狂地扑来。城头之上,滚木礌石、箭矢如雨,喊杀声震得整片旷野都在发颤。
不到半日,伤兵,便再一次潮水般地涌进了医官营。
可这一回,杨胡的医官营,已不是头一夜那副手忙脚乱的乱象。
能走的自往一侧,要害流血的抬到当中,郎中们分作几拨,专司止血、清创、包扎。分诊、止血、消毒,一套流水般的章法运转开来,乱中有序,将一个又一个本该咽气的伤兵,从死境里捞了回来。
刘医官守在一旁打下手,再不复当初的质疑,只剩下心服口服的利落。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呼喊,撕开了营帐的嘈杂。
“快!救救陈偏将!”
几个亲兵抬着一个披甲的军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那军官,正是镇守东城的陈偏将。只见他胸口中了一箭,箭已被拔去,伤口却不大,可整个人,却气息奄奄,面色青灰,嘴唇乌紫。
杨胡一个箭步上前。
他一搭那偏将的脉,心头猛地一沉。脉搏细弱得几乎探不到,跳得又急又乱,像是一根快要绷断的弦。再看他的颈侧,那两条颈脉,竟青筋暴起、鼓胀如绳,分明是血回不了心。
这副脉象、这般气色,凶险至极。寻常人看了,只当是箭穿了心口,必死无疑。
“没救了。”一旁的随军郎中看了一眼,连连摇头,“箭穿了心口,神仙也难救,准备后事吧。”
“住口!”杨胡一声断喝。
他附耳到那偏将胸口,凝神听了片刻,那原本该咚咚有力的心音,此刻却闷得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絮,遥远而微弱。
杨胡的眼神,骤然亮了。
“不是箭穿了心。”他一字一句,“是那一箭,伤了心外头的包膜,血,正一点一点积在那包膜里头,把心脏,活活箍住了。心被血裹着,跳不开,人才憋得快没了气。”
“把那包血,放出来,他就能活。”
满帐的人,无不骇然。
往心口上动针,那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可杨胡的神色,没有半分迟疑。
这心包放血的法子,是从穿越者那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里来的。积在心包里的血,去之则生,留之则死,那针刺入的方位、深浅,分毫错不得。
他喝令亲兵按住偏将的身子,又让秦英递来烈酒,将那偏将的心口下方,细细地擦净消毒。
他取来一根最长的细针,又接上一截掏空的、烈酒浸过的细管,伸出两指,在那偏将的肋骨与剑突之间,一寸一寸地按、探,精准地寻定了一处。
那一处,正是离心包最近、又避开了心脏的所在。差之毫厘,针尖便要伤了那正在挣扎跳动的心。
“你这是要往他心口上扎针?”那随军郎中失声惊呼,“这是治病,还是催命!”
杨胡不理会他。他屏住呼吸,手腕稳如磐石,将那细针,对准那一处,缓缓地、却又坚定地,斜斜刺入。
针尖刺破心包的瞬间,一股暗红的瘀血,顺着那细管,汩汩地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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