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代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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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4第五日的攻城,比前一日更凶。
出事的是东段。
王都尉连夜垒的那道内墙,只垒了半人高;马都尉带出城去烧抛石机的那一队,天没亮就撞上了蛮子的暗哨,折了三十多人,抛石机一架也没烧着。
两头都落了空。
辰时刚过,蛮子的抛石又砸上东段。那道半人高的内墙,三轮就塌了。
“调人!”王都尉在城头嘶吼,“南段抽两百人过来!”
“抽不得!”马都尉隔着一道马道吼回去,“南段抽空了,蛮子从南面上来,谁堵?”
“东段这会儿就要破了!”
“东段破了还有内墙,南段破了就是城门!”
两个人在城头对着吼,谁也调不动谁的兵。
底下的兵,一半望着王都尉,一半望着马都尉,谁的令也不敢先动。缺口那一段,就在这半个时辰里,空着。
伤兵,就是在这半个时辰里,成片成片地抬下来的。
杨胡在营里,一个一个地接。
接到第四十来个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这一批伤兵,有二十多个是从东段抬下来的,可背上、腿上的伤,多是往后跑的时候中的箭。
不是溃。是没人下令让他们退,也没人下令让他们守。
守,是站在塌了的缺口上挨石头;退,是没有令而擅退,事后要按军法。
于是他们既不敢守,也不敢退,就在缺口后头那一片空地上耗着,等一个不会来的命令,等到蛮子的箭从头顶落下来。
他把手上的血在袍角上抹了一把,站了起来。
“刘医官,这里交给你。”
“杨医官佐,你去哪儿?”
杨胡没有答。
他走到榻边。陈校尉正醒着,眼睛盯着帐顶,听着外头那一片乱糟糟的喊杀声。
“听见了?”杨胡问。
陈校尉的嘴唇动了动。
“两个人,”他哑着嗓子,“一个都不肯让。”
“东段抬下来四十七个,”杨胡道,“有一半是背后中的箭。”
陈校尉猛地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他伸手,从枕下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的铜符,边上磨得发亮,正面刻着青石口三个字。
杨胡认得。这两个月,他在城头见过它三回,每一回,都是三营的兵一齐动的时候。
“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陈校尉把铜符按进他手里,“可我这会儿给你的,不是谢。”
杨胡握着那枚铜符,没有动。
他这两辈子,握过刀,握过针,握过写药方的笔。这样一块能叫几千人往前走、也能叫几千人去死的东西,他是头一回握在手里。
“我一日不能上城头,这符就在你手里一日。”陈校尉的声音很慢,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极清,“东段、南段、北段,三营的兵,见符如见我。”
“陈校尉,我不是带兵的人。”
“我知道。”
“我连排兵布阵都不会。”
“我也知道。”陈校尉盯着他,“可你会一样别人不会的。你知道这一城还剩多少人还能站起来,还剩多少人明日能回城头。这一仗打到今日,别的都是虚的,就这一样是实的。”
杨胡的手,攥紧了那枚铜符。
铜是凉的,边上磨得发亮的那一圈,硌着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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