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秘毒(2/2)
十一样,一样不管用。
第三个人是四月二十二死的。
那一日晚上,杨胡把军医队的头目都叫到了帐里。
十四个人,围着案坐了一圈。案上摆着三样东西:那支骨簇箭、刮下来的那一点粉、还有一本册子,册子上记着三个人从中箭到死的每一个时辰。
“说。”
苏蘅先开口。
“将军,我这三日想了三样。”她说,“头一样,这不是一种毒,是两种拌在一起的。”
“讲。”
“紫肿是一种,牙关紧是另一种。”苏蘅道,“紫肿那一样发得早,从伤口往外走。牙关紧那一样发得晚,可来得凶。若是一种毒,不会分两截走。”
“第二样呢?”
“它不见血就不发作。”苏蘅道,“我拿刮下来的粉试过。”
帐子里的人一齐看向她。
“试在哪儿?”杨胡的声音沉了下去。
“死掉的那只羊身上。”苏蘅赶紧道,“不是人。将军放心。”
她说了试的法子:粉抹在羊身上没破皮的地方,一日无事;抹在划开的口子上,那只羊第二日就肿了。
“第三样?”
苏蘅的头低了下去。
“第三样是我解不了。”
帐子里没有一个人接话。
“我把这三日想的都写了。”苏蘅把一叠纸推到案中间,“十一样法子,一样一样试的时辰、用的分量、试完什么样,都在上头。将军若是要另想别的,这一叠可以少走十一趟弯路。”
杨胡把那叠纸接过来,翻了两页。
纸上记得极细。连哪一样是在什么时辰试的、试的人是谁,都写着。
“记得好。”
十四个军医,是这两年里从三营挑出来的最好的十四个。他们里头有人能在战场上接断骨,有人能在没有灯的夜里缝合肠子。
眼下这十四个人一齐坐着,谁也没有法子。
“将军。”坐在末位的一个年轻军医忍不住开口,“斥候队还要不要出去?”
这一句问出来,帐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就变了。
柳叶就坐在门口那一侧。这一整日她一个字也没有出过口。
“出去。”杨胡道。
“可是将军……”
“不出去,我们就是瞎子。”杨胡把那支骨簇箭拿起来,“这半个月摸出来的七处甜水,一万一千个人在喝。谁去摸?”
那年轻军医不做声了。
“柳叶。”
“在。”
“斥候队照旧出,可从今日起改三条。”
“将军请讲。”
“一,凡出去的人,小腿和前臂各缠三层厚毡,宁可走得慢。二,中箭之后不许自己拔,回来让军医拔,箭一律带回。三……”
他停了一下。
“三,凡中了骨簇箭的,回营之后不许进营,在营外一百步搭帐子。”
柳叶抬起头。
“将军,那就是把人隔在外头等死。”
“是。”
帐子里的人一个个把头低了下去。
“我不瞒你们。”杨胡道,“眼下我解不了这个毒。解不了的时候,我只能先把它挡在外头。”
他把那支箭放回案上。
“三日。”他说,“从中箭到死是三日。这三日里,人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要死,知道还剩多久,也知道我们在外头看着他,进不去。”
帐子里连炭火的声音都听得清了。
“可这不是长久的法子。”
“将军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得把它解开。”
他抬起头,扫过帐子里那十四张脸。
“从明日起,军医队分两班。一班照旧管营中,一班跟我。”
“跟将军做什么?”
“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