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秘毒(1/2)
使者走后第六日,第一个人死了。
死的是斥候队的一个,姓石,二十二岁,猎户出身,是柳叶带出来的那六十二个里的一个。
他是四月十四出去的,四月十五回来,右边小腿上带着一处箭伤。伤不重。箭是斜着擦过去的,划开了三寸长一道口子,深不及半寸,血都止住了。
苏蘅给他清洗上药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这一处半个月就长上了。”
四月十六,那条腿开始肿。
四月十七夜里,他死了。
从中箭到死,两日零四个时辰。
杨胡是四月十八清早到的。
尸首停在军医队后头一顶单独的帐子里,没有动。苏蘅守在旁边,一夜没有睡。
“将军,我做不了主。”她说,“我不敢剖,也不敢埋。”
“为什么不敢埋?”
“我不知道埋下去会不会跟去年那些牲口一样。”
杨胡蹲下去。
那条腿从膝盖往下,肿得比原来粗了一倍,皮绷得发亮。伤口那一处不流脓,也不发红发热,是紫黑的,颜色从伤口往上下两头散开,散成一片一片的斑,斑的边缘很清楚,像是用笔描出来的。
他把手背贴上去。
不烫。
“昨夜什么时候开始说胡话的?”
“亥时。之前他还清醒,还问我他这条腿保不保得住。子时开始抽,抽了一刻,人就走了。”
“抽的时候什么样?”
“身子往后弓。”苏蘅比划了一下,“下巴咬得死紧,我拿木片都撬不开。”
杨胡的手停住了。
“牙关咬紧。”
“是。”
“抽的时候是不是碰一下就抽得更厉害?”
苏蘅抬起头:“将军怎么知道?我们几个按他,越按抽得越凶。后来我让人把帐子里的灯都遮了,静下来一会儿,他反倒松了些。”
杨胡站起身,在帐子里走了两步。
破伤风。那三个字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又推翻了。
破伤风从中箭到发作,快的四五日,慢的十来日。这一个是两日。而且破伤风不会肿成这样,也不会出这样的紫斑。
不是一样东西。
是两样。
“把箭找来。”
那支箭是柳叶收着的。她按老规矩,凡是从人身上取下来的东西一律不许扔。
箭杆是柳条削的,粗糙。箭簇是骨头磨的,不是铁。
杨胡把那支箭在灯下看了很久。
骨簇的尖上有一层东西。
不是血。是一层暗褐色的、发亮的壳,薄薄地糊在骨头上,往下一直糊到倒刺后头。
“苏蘅,取一块干净的布来。”
他没有用手碰。他用刀尖从骨簇上刮下来一点,刮在布上,就着灯看。
粉是暗褐的,里头夹着一些极细的白色颗粒。
他把布拿远了些。
“不要闻。”他对凑过来的苏蘅说,“也不要碰。”
“将军,这是什么?”
“不知道。”
第二个人是四月十九送来的。
是柳叶那一队第二次出去撞上的。这一回撞的是七八骑,一触即散,可散之前放了一轮箭。
中箭的三个,两个是皮外伤,箭簇没有那层东西。第三个是右肩,中的是同一种骨簇。
杨胡这一回是从头看到尾的。
第一日:伤口不红不肿,人如常。
第二日午后:伤口周围开始发紫,肿。人开始出汗,汗是冷的。
第二日夜里:牙关紧,身子往后弓,见光见声就抽。
第三日寅时:死。
三日。
一个时辰不多,一个时辰不少。
军医队试了十一样。
清创、扩创、放血、拔罐、艾灸、灌绿豆汤、灌甘草汤、灌那老人给的酸奶、外敷炉甘石、外敷苏晴那本《北地代药》里的两个方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