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资本家的核心缺陷(2/2)
“那九分之一的银之匙必须找回来。否则我们就无法破解那位女巫的永生秘密,也无法让您获得永生。”
永生。
这个词落下的瞬间,一直闭着眼睛的萨普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浑浊,眼白上布满了老年人特有的黄斑。但浑浊的表层底下,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审视。
他在愤怒。
和通神学会的合作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年。
十年前他五十岁,精力充沛,头发还没全白,每天早上还能骑马绕庄园跑两圈。
十年后的今天,他六十岁了。
身体虽然健康,但他明显感觉每天早上从床上爬起来要花比去年更长的时间。
财富在以几何级数增长。身体却在以线性速度衰老。
这种落差,对于一个资产无数的大人物来说,比任何敌人的威胁都要令人恐惧。
资本家。黄金道路三个职业的统称。
金融家、法官、工厂主。三条路线,三种能力,但共享同一个致命缺陷。
不长生。
其他所有职业,哪怕是下水道三雄,迈入专家之后寿命普遍能达到两百岁左右。
成为大师之后更是能活三百年。
但黄金道路的人,全是短生种!
金钱可以买到一切。健康、力量、仆从、权势、美人、情报……
唯独买不到寿命。
这具正在一天天衰老的身体,是瑞斯·萨普这辈子唯一花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也正因如此,当通神学会十年前带着“永生”这块饼来到他面前时,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咬了下去。
也正因为他的支持,通神学会才能如此快速的在波顿城站稳脚跟。
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开枝散叶。
“杰克。”
萨普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满是冰冷与压迫。
“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明知道那东西有多珍贵,为什么还要让你儿子带出去?”
杰克的脸上浮起一丝苦涩。
“大人,您也知道我们修士这个职业的特性。欲望驱动一切。博特他在知道银之匙的存在之后,就一直不择手段地想要得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无奈。
“为了那把钥匙,他偷袭过我,用自杀威胁过我,偷、抢、骗,什么手段都用过。”
“您知道迈入超凡之后生育有多困难。他又具有一定的先天特性,我实在……下不去狠心。”
慈父多败儿。
他低下头。
“本来应该很安全的。他已经拿着银之匙快一年了,纽黑文也去了好几趟,一直没出过事。我以为……”
“奥尔科特先生。”
萨普似乎感知到什么,直接打断了他。
“我需要你的时候会叫你。先去休息。”
那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杰克听出了那声音里的冰冷与蔑视,却不敢说什么,只是微微欠了欠腰,灰溜溜地退出了会客厅。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门重新合上之后不到三十秒,另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门被推开。
刚才那个从联邦大道一路飙车赶来的中年人,彭科·埃尔顿,几乎是半跑着冲进了会客厅。
“怎么了,埃尔顿?”萨普的语气带着疑惑。
他的这位商业伙伴向来还算稳重。
彭科·埃尔顿。埃尔顿罐头集团的总经理。萨普集团的商业合作伙伴之一。也是今晚死在城郊丘陵上的那个康纳·埃尔顿的叔父。
“萨普先生。”埃尔顿的声音在发抖。“康纳死了。”
他咽了咽口水。
“死得很突然。人身保险的反馈是瞬间中断,没有任何渐弱的过程。”
萨普的身体微微前倾,从椅背上直起了几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某种东西在缓缓收紧。
“死了?他今天不是去古丁街那边吗?”
埃尔顿点头,声音急促。
“对。去处理那个受伤的猎魔人的线索。但突然出事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嗓音。
“萨普先生,我感觉这里头有阴谋。”
“法官那边对通神学会的清算太痛快了。从搜捕令下达到奥尔科特庄园被封,前后不到两个小时。这种效率不像是临时起意。”
“而那个猎魔人,之前就和普利斯那老东西有过瓜葛。最近又在调查您手下的那个女巫和矿山的事情。”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不会是法官那边的人吧?”
萨普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回椅背,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敲了三下。
“最近是不是有人在干扰我们?”
他在陈述着自认为的事实。
“我现在派人去找古斯帮的那个头子,问问情况。”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温度的平静。“尽快找到尸体。”
埃尔顿连连点头,随即试探着开口。
“那萨普先生……康纳的位置……”
萨普点了点头。
“把你儿子叫来吧。”
“你哥哥那边我去说。让你儿子继承工厂。”
工厂主的超凡核心不是什么凝结物,不是什么魔药,不是什么仪式。
是资产所有权。
一座工厂,一条生产线,大量的产出和金钱……
这些东西本身就是工厂主的超凡载体。
康纳死了,他名下那座具有超凡意义的工厂所有权就空了出来。
一个新工厂主即将诞生。
埃尔顿的脸上瞬间绽开一片狂喜,那种喜悦甚至盖过了侄子刚死的悲痛。
“感谢!感谢萨普先生!”
他连连鞠躬,倒退着出了门。
深夜。古丁街。
某个隐秘的地下房间中。
此处作为古斯帮最核心的秘密据点,能进入最深处这间房间的人,整个帮派都不超过五个。
房间不大,天花板很低,空气里弥漫着蜡烛燃烧时特有的油脂气味。
四面墙壁上画满了眼睛形状的符文,每一只眼睛的瞳孔位置都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黄水晶。
几十面大小不一的镜子挂在墙上、立在地上、甚至贴在天花板上,把那几支蜡烛的光芒反射得满屋子都是碎金般的光斑。
房间正中央,一把包着黑色皮革的旧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穿黑色袍子的中年人。
他的姿态很放松,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的食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着。
一只鸟落在了他的肩头。
那鸟不是活物。它的身体由三张十美元的钞票折叠而成,翅膀的纹理是鹰徽和数字的交错,喙部是一张钞票的尖角。
金钱的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