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骷（2/2）
许恒未必是源头，但义体中心一定被人开过后门。血骷会来的时间太准，准到不像临时劫货。外面有人想趁监察审查时，把剑仙遗骸抢走，顺便让现场所有嘴闭上。
乱局有用。
刘涛把铅布边缘压好，朝林监察开口。
“他们要遗骸。你要证据。我要切病灶。现在三方目标冲突，但死法一致。”
林监察短刀横在身前。
“说人话。”
“你挡门，我保台。三分钟后，你拿活证据。”
“你拿什么保？”
刘涛抬了抬黑柄刀。
“停尸房里，我比他们熟路。”
骷髅面罩男听见了，火铳抬起。
“收尸的，你把手从货上拿开。血骷会不杀打工的，前提是打工的别把自己当老板。”
刘涛看着火铳口。
“你们来抢青霄，不怕规则残留？”
“怕啊。”
骷髅面罩男抬手敲了敲自己太阳穴，里面传出芯片转动的嗡声。
“所以先打烂你们，再叫专门的人来拆。我们只负责把货带到车上。三十七根剑骨，十枚规则钉，够兄弟们换几条命。”
苏青压低声。
“他们有备而来。”
“嗯。”
刘涛盯着黑客干扰器马仔的腕屏。
那上面除了医院权限，还有一个倒计时。
二分四十七秒。
他心里盘算，血骷会只抢货，不恋战。倒计时结束前，他们会用最粗的办法带走手术台。林监察不会让，许恒会趁乱拿剑柄，苏青站位太靠前。自己要切眉心，只有林监察和血骷会互相咬住的空档。
问题是，空档只有一次。
林监察先动。
短刀划过门口，第一枚灵能弹被刀背劈偏，打进墙内，墙皮塌下半块。她侧身贴近骷髅面罩男，刀尖直取对方肩部供能线。
骷髅面罩男没有硬接，胸腔液压骨架往外弹开，两片护板夹住短刀。他身后的弹簧腿马仔跳进停尸房，落点对准手术台。
苏青拖着冷冻箱后撤，却被散开的器械绊住脚踝。
刘涛一把按住她肩膀，把人推到棺舱另一侧。
“趴下。”
灵能弹擦过她刚才站的位置，击穿急救包，强心针炸开，透明药液喷到墙上，被残余剑气切成雾。
苏青摔在棺舱边，手掌按到地面碎玻璃，血从掌缘挤出。
“刘涛，你手术台!”
“看见了。”
弹簧腿马仔已经踩上手术台边缘，右手抓向断剑柄。
许恒比他更快。
他趁林监察被缠住，拖着废掉的左臂扑向台面，右手抓住断剑柄裂口，满脸都是撑到极限的贪劲。
“这是义体中心接收物!”
断剑柄刚离开台面，冷库深处剩下的红点跟着亮了一排。
刘涛骂了句。
“许恒，你这个人长得很像医闹赠品。”
许恒听不进去。
弹簧腿马仔抬脚踩下。
咔。
许恒右腿小腿骨被踩弯，整个人扑倒在台边，断剑柄脱手滚回刘涛脚下。
他的惨叫刚钻出喉咙就劈了叉，涕泪糊了满脸，右手死死抱住断腿，指甲抠进裤料里，连气都喘不匀。那点贪劲被痛感碾碎，剩下的只有发抖和求饶前的空白。
弹簧腿马仔弯腰捞剑柄。
刘涛一脚把剑柄踢进棺舱底部的阴影，右手抓住黑柄刀。
林监察那边刀声密集。
她一人卡住三名马仔，短刀每次切入义体缝隙，都会带出一截电缆。可黑客干扰器不断放出脉冲，监察终端和门禁锁一起乱闪，她腰间的通讯器也哑了。
骷髅面罩男退后半步，火铳越过林监察肩膀，直接对准手术台。
“别玩了，货带不走就打碎，能捡多少捡多少。”
林监察的刀被液压护板咬住，她抽刀慢了半拍。
刘涛伸手扣住苏青后领，把她往棺舱下压。
“别抬头。”
苏青刚要骂，三发灵能弹打穿手术灯架，碎裂灯管砸在她背后。
停尸房亮度降了一截。
就是现在。
刘涛反手握刀，左手按住青霄残躯的额骨。
铅布下的病灶还在动，像有细小的触手顶着布面往外钻。万剑归宗芯片在耳后发热，视野里白线顺着青霄眉心裂口铺开，每条线都指向一个能切开的节点。
他没有去碰黑色芯片。
没有碰那枚要活体标本的残片。
刀尖贴住眉心。
青霄干裂的喉管发出短声。
“切......门......”
“闭嘴，病人别指导主刀。”
刘涛手腕下压。
刀尖刺入青霄眉心皮肉，沿黑纤维根部切出半圈。黑色液体涌出，沾到刀刃后立马缩回。
下一秒，黑纤维猛地反扑。
它像一团烧红的神经束，顺着刀尖往刘涛指骨里钻，灵能脉冲撞得黑柄刀嗡嗡作响。刘涛左手没有抖，拇指卡住额骨裂缝，刀锋只偏了半毫米，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原线。
系统红字跳动，边框被切割成乱线。
完美提取中止。
次优解触发。
切除过载模块。
剑意雏形吸收开始。
不是完整的万剑归宗。
是青霄残躯里还没腐坏的剑路残码，是被黑纤维压住的最后一段本能。
可哪怕只是一段残码，也不是这群赛博黑帮的破铜烂铁能碰的东西。
刘涛的后脑像被塞进一台高速运转的切片机。停尸房的墙、管线、人体义体、灵能弹轨，全被拆成一张张可切割的网。
许恒蜷在地上，右腿扭到怪角度，抱着断骨抖得像条被丢进冷库的鱼。
苏青半跪在棺舱后，正撕开绷带给掌缘止血。
林监察的短刀卡在液压护板里，左侧肋下暴露出半寸破绽。
骷髅面罩男的火铳管线接在右胸第三根液压肋后，那里有一条细到发亮的白线。
弹簧腿马仔的膝关节承重轴，藏在护甲后方四厘米。
黑客干扰器马仔的腕屏倒计时还剩三十一秒。
三十一秒。
足够把这几件劣质义体拆成零件了。
刘涛抽刀。
青霄眉心的黑纤维被挑出一截，断端缩回骨缝，像被烫到的虫。托盘里的黑色芯片裂开一道缝，里面漏出青色电弧，钻进黑柄刀刃。
骷髅面罩男的枪口转向刘涛。
“收尸的，手挺脏啊。”
刘涛抬起刀。
刀刃上缠住第一缕肉眼可见的青色电光，电光贴着刀尖游走，把残留血迹烧成细烟。
他脑袋疼得像有人拿钢钉往里敲，手却稳在青霄眉心上方。
“别急。”
刘涛看着那几支火铳，声音压得很低。
“等我把你们的义体，也按部位分个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