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残躯（2/2）

沈疏影死死盯着刘涛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贪婪，只有绝对的理智和冰冷的算计。

“十分钟……”沈疏影惨笑一声，咳出一口带黑血的唾沫，“没有无菌环境，没有灵能麻醉，甚至连像样的手术台都没有……在这条臭水沟里取锯齿追踪弹？你以为你是大罗金仙？”

“大罗金仙救不了你。”刘涛冷冷道，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狂傲，“但我能。”

排污通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水管漏水的“滴答”声，像死神的倒计时。

九分钟。

沈疏影感觉体内的化血毒砂已经逼近心脏，龙妖骨骼的排异反应像一万把钢针在骨髓里疯狂乱搅。她撑不住了。

“好。”

沈疏影咬着牙，吐出一个字。随后，她做出了一个废土猎人最忌讳的动作——她松开了紧握电磁枪的手。

“当啷”一声，枪械掉进污水里。

她转过身，背靠着肮脏的排污管，将毫无防备的后背和致命的伤口，完全暴露给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地下法医。

“如果我死了，我留在黑市的后手，会把你碎尸万段。”沈疏影闭上眼睛，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在我的手术台前，阎王也得排队。”

刘涛没有半句废话。他半蹲下身，眼神瞬间变得极度专注。属于顶级解剖大师的恐怖气场轰然散开。

他左手并指如剑，一缕肉眼难辨的凌厉剑气透指而出。

“哧——”

剑气以他为圆心席卷而出，瞬间将周围三尺内的污水、霉菌和刺鼻气体蒸发殆尽，硬生生在这肮脏的排污通道里，撑开了一个绝对纯净的无菌灵气罩。

这一手精妙绝伦的灵气微操，让濒死的沈疏影瞳孔再次收缩。

刘涛没有戴手套。指尖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蓝色激光——那是他用灵气催动的纳米切割射线。

“嘶啦！”

刘涛手法极其粗暴却又精准到极致，直接撕开了沈疏影右腹残破的外骨骼装甲。金属碎片混合着坏死的皮肉被强行剥离。

沈疏影闷哼一声，浑身剧烈痉挛，指甲死死抠进墙缝里，硬生生忍住了惨叫。

装甲之下，血肉模糊。

伤口深达三寸，周围的肌肉组织已经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那是毒素全面蔓延的迹象。而在更深处，隐隐透出一抹暗金色的骨骼轮廓，散发着狂躁的妖气——那就是引起排异的远古龙妖骨骼。

那颗散发着红光的锯齿追踪弹，就像一只贪婪的机械水蛭，死死咬在人类血肉与妖骨的交界处。

刘涛开启了【万剑归宗芯片】附带的微观扫描视觉。在他的视界里，沈疏影体内的经脉、血管、灵气流向，犹如一张精密的三维全息图，纤毫毕现。

他举起手术刀，正准备切开外围坏死组织，动作却猛地一顿。

刘涛那张永远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沈疏影察觉到了他的停顿，心脏猛地一沉，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取不出来？”

刘涛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伤口最深处。

那颗锯齿追踪弹的倒刺，不仅勾住了龙妖骨骼，其弹头核心的引爆线缆，竟然和沈疏影体内的一根主灵脉彻底缠死在了一起！

这不是普通的卡住。

只要刀锋偏离哪怕零点一毫米，或者拔出子弹的瞬间牵扯到灵脉，不仅追踪弹会立刻引爆把两人炸上天，沈疏影的灵脉也会瞬间崩断，当场暴毙。

“有点意思。”

刘涛眯起眼睛，握紧了手术刀，刀锋在昏暗的红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

“这颗子弹，卡在了一个非常有创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