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黑市断电夜（1/2）
刚刚那场强行切断冷凝管引发的液氮殉爆，直接让整条机械街的招牌一块接一块熄掉，幽蓝电光沿通讯塔主线疯狂爬上去。
刘涛和沈疏影顺着垃圾滑道往下滚，身后滑道口被机甲走火的炮弹打穿，热浪追着废塑料片灌进来。
沈疏影左手扣住滑道内壁的检修孔，没扣住，半截金属盖被她拽下来，砸在刘涛胸口。刘涛一把捞住她的背带，两人连着那块刻着三角印的线槽碎片，一起摔进下层垃圾分拣池。
腐水溅到脸上，酸得皮肤发麻。
刘涛耳朵里嗡了一声，肾上腺素退下去。他迅速在脑内进行医学侧写：第三肋骨微小骨裂，右侧腓骨肌群轻度撕裂，暂不影响高烈度机动。真正麻烦的是左手，他左手掌心的旧伤像被铁丝重新拧紧，半条前臂都在抽。他把拇指抵进腕侧神经结，硬生生压住痛觉反射，阻断了传导至大脑的痛觉信号，指尖才没继续抖。
沈疏影先坐起来，左手摸向腰侧，摸了个空。
“枪没了。”
刘涛把胸前报废护板掀开，咳出一口带灰的气。
头顶传来一连串爆裂声。
通讯塔底座方向，幽蓝脉冲顺着主线向外扩散。机械街的霓虹广告屏全灭，自动售货机吐出半排过期营养膏，无人机群从半空掉下，落在铁棚和摊位顶上，砸出杂乱凹坑。
更远处，血骷会的封锁线开始断节。
重型义体护卫抬着枪，手臂突然卡在半空，肩部助力器冒出白烟。探勘机履带停转，扫描红线断成短点。几个戴全息面罩的杀手还在喊口令，面罩先黑，整个人撞上墙边废品堆。
地下滑道的广播被脉冲冲成尖噪，传来断断续续的怒骂。
“通讯......重启......地磁链路......谁把主塔......”
沈疏影扶着池边站起来，右肩少了外骨骼，整条右臂垂在身侧。她走了两步，左腿也被废液烧出新的裂口，脚步拖出湿痕。
刘涛捡起那块三角印线槽碎片，塞进铅盒夹层，又从垃圾堆里翻出一把旧式霰弹枪。
枪身被油污糊住，弹仓却是纯机械结构。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把枪丢给沈疏影。
沈疏影接住，单手检查击锤。
“哪来的？”
“垃圾分拣池，老金要是看见，能标八成新。”
“有弹吗？”
刘涛从旁边废品袋里摸出两枚散装霰弹，弹壳上贴着半张酒吧贴纸。
沈疏影把弹压进去，试了试重量。
她扛起枪，强行激活了左臂残留的龙妖骨骼纤维，皮下隐隐透出暗红色的血纹。她将枪托死死卡在废墟钢筋与自己完好的左肩之间，利用物理死角构筑起一个稳固的射击三角，脸上沾着污水，发梢贴在下巴边。脉冲过后，周围电器全黑，反倒让她这把老枪成了街上最靠谱的东西。
刘涛把手术刀从靴侧抽出来，换到右手，刀尖在垃圾池边刮了刮。
“走上层。”
“找堂主？”
“他嘴里有单据，脑子里有价码。脉冲刚过，他的护卫重启要时间。现在不去，等他把牙装回去就要涨难度。”
沈疏影从分拣池边翻上去，脚下踩到一个报废清洁机器人。机器人圆壳还在抽搐，伸出小刷子在她鞋底扫了两下。
她低头看了看。
“这玩意儿还挺敬业。”
刘涛跟上来。
“底层劳模，断电了还想加班。比葛主任强。”
两人沿着垃圾滑道旁边的维修梯向上走。
机械街上方的黑市原本靠全息灯牌撑门面，脉冲过后，整条街露出真面目。摊位铁皮斑驳，灵能管线从顶棚垂下来，断掉的招牌砸在污水沟里。几个黑市商贩缩在卷帘门后，探出半张脸，看见刘涛和沈疏影，又把门往下拉了两寸。
前方一名血骷会护卫扶着墙，头盔面罩还在重启。他的义体右腿卡在台阶上，手里的灵能枪自检失败，屏幕一直跳红。
沈疏影没有废话。
霰弹枪顶上去。
砰。
强大的后坐力顺着钢筋传导，依然撞得她腰侧伤口瞬间渗血，左肩由于龙妖纤维的超载负荷直接渗出黑血，但她硬生生用骨骼和废铁把枪托锁死，枪口没偏半寸。
护卫头盔侧扣被掀开，整个人倒进旁边卖二手芯片的摊位，芯片盒散了一地。
摊主缩在柜台后，抱着账本，喉咙里挤出一声短叫。
刘涛弯腰，从护卫腰上拆下一串门禁卡，顺手捡起两盒未拆封的止血胶，视网膜边缘幽蓝色的系统界面微光一闪：“解剖目标：低级义体改造人，掉落物品：黑市门禁卡组、劣质止血胶囊。”
“记血骷会账上。”
摊主抖着嗓子。
“刘医生，这账他们不一定认。”
“死人不好赖账。”
摊主把柜台下的霰弹又推出来一盒。
“那......加一盒。求您别把柜台解剖了。”
沈疏影收了弹，低声。
“你在黑市人缘不错。”
“同行衬托。”
“你同行是死人？”
“还有半死的。”
她短促笑了下，笑到一半扯动腰后伤口，脚步顿了一拍。
刘涛看了她一眼，把止血胶丢过去。
“贴腰后，别贴肩。肩那块神经线露着，贴错了我得给你撕下来。”
沈疏影用牙咬开包装，贴到腰侧。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有画面？”
“职业病。”
前方街口传来混乱脚步。
血骷会指挥点设在机械街中央的旧拍卖台，四周架着防弹屏障和灵能炮塔。脉冲席卷后，炮塔全都垂下，屏障闪了几下，剩下一层半透明残膜。台上十几名护卫正在换手动武器，动作忙乱，却还没散。
台中央，血骷会堂主趴在一张金属指挥桌旁。
他半张脸都是义体，机械义齿被电得焦黑，嘴角流血，左眼义眼烧穿，只剩一个冒烟的空洞。右眼还在转，摸索着去抓桌上的备用通讯器。
他的身材很壮，外套上嵌着血骷会主徽章，腰间挂着三把短刃。此刻他虽然没站起来，但粗壮的机械右臂正在发出刺耳的蜂鸣声，高频液压泵强行重启，蓝色的电弧在金属关节处疯狂跳跃，显然正在积蓄足以一拳轰碎装甲车的恐怖动能，身边两名护卫也把他挡得很严。
刘涛停在街口阴影里，没急着冲。
堂主还活着且火力正在恢复，护卫还剩人，屏障残膜能挡一次霰弹。直接上，亏。
沈疏影检查弹仓。
“两发。”
刘涛扫过指挥台。左侧护卫拿的是旧式榴枪，右侧护卫拿短斧，台后还有一个机械义体护卫正在重启手臂，指尖动了两次。堂主手边的备用通讯器插着一根白色短线，短线连向桌底，可能是手摇供能或独立电池。脉冲没烧掉它，说明这东西不是血骷会普通货。
刘涛指了指台左的榴枪护卫。
“先打他脚下。”
沈疏影没问。
霰弹轰在榴枪护卫脚边的弹药箱上。箱子没爆，弹药被震散，滚到地上。榴枪护卫下意识低头去捡，右侧短斧护卫提盾上前。
刘涛冲出去。瞳孔深处金芒微缩，脑域深处的“万剑归宗芯片”瞬间激活。视线中，短斧护卫的动作仿佛被放慢，三个代表敌方关节与装甲结合部弱点的致命白线清晰浮现。
他如同精确的齿轮般滑行，手术刀贴着盾边钻入，刀锋毫无阻碍地切断短斧护卫腕部机械锁最薄弱的那根白线。短斧落地，他膝盖顶住盾面，刀尖精准滑入第三颈椎间隙的装甲死角，顺着颈动脉旁的供氧软管一挑一压，维生供氧阀瞬间断裂。
“叮！解剖改造体，掉落“劣质维生阀门”。”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清脆响起。
护卫捂着脖子后退，面罩里喷出一层白雾。
沈疏影第二发打向屏障残膜最薄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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