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骷会首领的黄雀在后(1/2)
机械手指扣住门框,往外一拽。
整扇车门连着断线飞出去,砸在夜里的泥水坑里,溅起半人高的黑水。车厢外,一个半机械巨汉堵住缺口,胸前血骷骨环被火光照得发红。
“谁是刘涛?”
刘涛没有立刻回答。
他左手按着胸前铅盒,右手的黑柄刀还抵在星耀干事眉心。车厢里热气没散干净,烧焦的软垫卷起边,操作台下方的窄槽还开着,里面少了一枚离线晶片,只剩几根被扯断的数据线冒着白烟。
视网膜边缘,万剑归宗芯片的冷却警告还在跳。
剩余安全载入时间:四十五秒。
红字每闪一下,脑仁就像被细针从后颅骨里往外挑。
星耀干事趴在地上,四肢垂着,脊椎主控还撑着他没断气。
他听见血骷会三个字没被喊出来,可胸口起伏变快了。
刘涛从干事喉管那点破音里听出一笔账。
外面这人不是来救财阀的。
这是来分尸的。
巨汉低头钻进车厢半步,门框被他肩甲蹭得变形。车门被撕开后,残框内卷,正好卡住他左侧肩甲,让他不能完全直身。他右臂套着粗大的液压锤,锤头上有新鲜凹痕,几根财阀私兵的枪管被捏成扁片,挂在锤柄边缘。
他扫了眼地上的干事,笑声从金属颅骨里滚出来。
“星耀的狗,也有趴在地上喘的时候。”
干事抬起下巴,下颌关节刚被刘涛卸过,说话漏风。
“血骷会……你敢碰我,董事会会把你们整条街烧平。”
巨汉抬脚踩住车门残片,残片咔地折断。
“董事会?”
他弯腰,伸手捏住干事后颈护环,把人提起半尺。
“你刚才被这个合同工切腿的时候,董事会在哪儿?躲在云端会议室里批预算?”
干事喉咙被护环勒住,脸侧青筋鼓起。他的双臂双腿没有响应,整个人被提得软塌塌的,昂贵外勤装甲垂着一堆失控鳞片。
刘涛的刀尖跟着干事眉心走,没有离开要害。
巨汉看见这一幕,舌尖顶了顶镶金牙。
“手挺稳。”
“门挺贵。”
刘涛看了眼被扯走的车门。
“你赔?”
巨汉愣了半拍,随即笑得胸腔铁板震动。
“有意思。老子韩魁,血骷会总把头。第九区管下水的、卖药的、拆义体的,见了我都得喊一声魁爷。”
“听着业务挺杂,工商登记应该不好填。”
韩魁的笑声停住。
车外火光压低,远处还有零散枪声。财阀私兵被打散,几个黑影拖着伤员往巷口退,没有人敢靠近这辆被撕开的指挥车。
韩魁没急着动手。
他不是不能动手,是车厢太窄。
指挥车侧壁被他撕开后塌进去半截,操作台前堆着烧焦软垫、断裂座椅和一截还在冒火星的能量管。黑匣子露在废墟应堆保险舱,外壳上裂了一道细纹,白雾从缝里往外漏。
韩魁这体型一锤砸下去,刘涛未必死,车里的货先得碎一半。
他把干事往地上一丢,干事胸口撞上操作台边缘,发出短促闷声。
“刘涛,对吧?”
“第九区停尸房合同工,前天还在冷柜边上给散修缝肚皮,今晚就把星耀外勤拆成废件。你这刀,我喜欢。”
刘涛抖掉刀刃上挂住的血珠。
“喜欢也不给摸。黑市上乱摸刀,容易少手指。”
韩魁低头看向他胸前铅盒。
“那盒子里的东西,老子要了。”
刘涛把铅盒扣得更紧。
“排队。”
“排谁后面?”
韩魁抬脚跨进车厢,厚重靴底踩过地上的红酒碎片。碎片被压进软垫,发出细碎的响。
他肩甲顶住变形门框,金属残边刮出一串火星。
“星耀?太上道?还是你这把破刀?”
星耀干事撑着喉咙开口,声音嘶哑。
“韩魁,杀了他。”
韩魁偏过头。
干事盯着他,语速快得发飘。
“杀了他,血骷会之前的账我替你抹。第九区地下药线、义体回收、停尸房外围处理权,全给你。财阀扶你做唯一黑市代理。”
韩魁没有接话。
他伸出两根粗大的机械指,夹起地上的高周波剑柄,捏了捏。剑柄外壳裂开,里面的断电晶片掉出来,落到干事脸边。
“唯一黑市代理?”
韩魁咂了下舌。
“你们星耀每次要用狗咬人,都这么哄。”
干事喘了一下。
“我有权限。”
“你现在只有半个舌头能动。”
韩魁弯腰,机械指按住干事的头,把他脸贴到焦黑软垫上。
“不过你说的东西,老子确实想要。”
他说完,抬头看刘涛。
“财阀的资源,剑仙的秘密,再加上你刚抢的晶片。老子等了一晚上,总算等到你们把菜切好。”
刘涛视线落在韩魁背后。
半机械巨汉的后背没有完全封甲,一条粗壮的机械脊椎从颈下延到腰后,外侧接了六根绿色导流管。导流管里有亮色液体一段段上涌,经过第三节脊椎时会卡一下,随后才冲入肩背模块。
那一下卡顿很短。
但刘涛刚拆完干事,对各种义体代偿节律正敏感。
韩魁这身改造不像财阀流水线货。
更粗,更野,接口裸露,爆发力大,维护粗糙。适合街头巷战,一锤能把轻型装甲车砸翻。缺点也摆在外面,散热靠背脊,转身要靠腰部补偿。
视网膜红字又闪。
剩余安全载入时间:三十九秒。
刘涛脑子还在发烫。
万剑归宗芯片不能再长时间载入。胸口烫伤每呼吸一次都拉扯,左掌旧伤也没止住血。铅盒在胸前沉甸甸的,里面的晶片和断剑柄是活命本钱,也是祸根。
他得拖。
拖到脑温降下去,拖到看清韩魁的出手节律,拖到干事的权限还有利用价值。
韩魁不急,是因他觉得自己手里握着刀叉。
刘涛不急,是因桌上的菜还没端完。
“你早到了?”
刘涛问。
韩魁用机械臂挠了挠金属颅骨。
“早。”
“看着财阀私兵围车?”
“看了。”
“看着我进去拆他?”
“也看了。”
“那你还真沉得住气。第九区当老大,主打一个围观服务?”
韩魁笑了一声。
“老子年轻时也爱冲,见谁都想砸。后来被星耀坑过一次,被太上道收过一次脊椎税,才懂了一个理。”
他把重型战锤从背后取下,锤头拖过门框,刮下一条金属皮。
“别人拼命的时候,别插手。等他们一方断胳膊,一方烧脑子,再出来收钱。”
话音没落,锤头往前一压。
断裂座椅被碾成铁饼,贴着刘涛脚尖滑过去。
刘涛没退,左手五指反而收紧,掌心伤口被自己掐开,血从指缝里冒出来。
痛意冲上来,盖住了脑内那层白噪声。
他需要清醒。
干事听到这里,喉咙里发出挤压气声。
“韩魁,你以为他会让你活?他拿到了青霄尾货,下一步就是吞第九区。你杀了他,我给你合法牌照。”
“牌照?”
韩魁抬手,战锤锤柄压在干事背上。
“老子在沟里吃死老鼠的时候,你们财阀牌照还没印出来。”
他看向刘涛。
“合同工,别听他许愿。星耀的合同,字越小,坑越深。你把盒子给我,我放你走。你这刀不错,我还能给你留一条街开诊所。”
刘涛看了看车外倒着的私兵,又看向韩魁背后的脊椎。
“第九区现在有街能开诊所?”
“今晚之后就有。”
韩魁用锤柄点了点地上干事。
“星耀封锁队没了,干事废了,血骷会拿到资源,地下药线归我。你给我做主刀,我给你三成。”
干事立刻咳出声。
“三成?刘涛,你别信他。他今晚能等我们两败俱伤,明晚就能把你卖给太上道。”
韩魁低头踩了他一下。
干事的话断掉,胸腔护环发出不堪重负的响。
他把战锤提起,锤头对准刘涛。
“交盒子,或者老子把你连车带人捶成废渣,再从你胸口挖。”
刘涛没有退。
车厢空间太窄,退到操作台后面也躲不开战锤。韩魁堵门,后路在车外,他要出去必须经过这座半机械墙。
但韩魁也不好进。
变形门框卡着他的肩甲,地上的黑匣子和微缩反应堆保险舱都在锤路上。真要蛮砸,星耀的线索、晶片和干事活脑都可能一起报废。
刘涛把刀尖往下一垂,抵住反应堆保险舱裂缝旁边的红色铅封。
铅封被干事刚才超载过,热得发白。
“来。”
刘涛说。
“你锤我,我开盖。大家一起吃热饭。”
韩魁的战锤停在半空。
车厢里一瞬间只剩电流滋滋声。
干事在地上喘气,像终于等到一根能扎人的针。
“韩魁,他脑子有问题。”
韩魁侧过头。
干事趁机说下去。
“他靠剑仙残骸的非法芯片撑着,冷却液没带够。拖住他两分钟,他自己就会倒。你别跟他近身,砸车,砸地,逼他用芯片。”
韩魁咧开嘴。
“这条消息值钱。”
干事急促道:
“我还知道他盒子里有离线晶片,尾码红印,能筛灰针宿主。你杀了他,留我活脑,财阀和血骷会可以谈。”
这不是求饶。
这是把刘涛胸前的盒子挂到韩魁眼皮底下。
干事瘫成这样,还在借刀杀人。
倒也正常。
财阀干事活到现在,靠的不是骨气,是把每个靠近的人都变成临时工具。
韩魁听完,战锤没有砸刘涛,反而抬起锤柄,用尾端挑开地上一块烧焦软垫。软垫下方露出车载黑匣子一角,红灯还在闪。
他早就盯着黑匣子。
“刘涛,你看。”
韩魁用锤柄敲了敲黑匣子外壳。
“老子今晚要的不是你一个盒子。车、干事、黑匣子、剑仙尾货线索,全要。”
刘涛的后背贴近操作台。
韩魁出手没有章法上的花活,但利益账算得很稳。他不杀干事,是要活体权限;不急砸刘涛,是怕毁掉铅盒;不踩黑匣子,是要证据和资源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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