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骷会首领的黄雀在后(2/2)
反派不蠢,局就不好打。
视网膜红字跳到三十二秒。
刘涛耳膜里开始有高频蜂鸣。
他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压住眩晕。
现在能用的筹码只有四样,刀、晶片、干事的命,还有这只半报废的反应堆保险舱。刀伤不了韩魁正面厚甲,晶片不能交,干事活脑被两边都需要,反应堆只能吓,不能真开。
真开了,他也得熟。
他低头看向干事。
“听见没?你现在从星耀干事,降级成共享充电宝了。”
干事咬着破损舌根,发声含混。
“刘涛,联手。先杀韩魁。”
韩魁笑出了气声。
“刚才还喊老子杀他,现在喊他杀老子。你们财阀这张嘴,换皮比二手义体还勤快。”
刘涛问:
“联手,你出什么?”
干事立刻抓住机会。
“我开车载权限,释放内置麻醉雾。韩魁体型大,呼吸量高,他撑不住。”
韩魁低头看着他。
“你当老子没戴过滤肺?”
干事喘着说:
“血骷会的过滤肺都是废土改装件,对星耀神经雾没有完整滤芯。你知道这是真的。”
韩魁的机械脊椎绿光跳了一下。
他没动手。
刘涛看在眼里。
干事这句话戳中了。
韩魁确实有把握正面碾压,但对车内暗控不放心。刘涛也不放心干事,麻醉雾一开,自己这副伤体先倒的概率不低。
“开雾需要什么?”
刘涛问。
干事马上答:
“虹膜,脑波,还有我的语音授权。”
韩魁战锤抬起半尺。
“你敢开,老子先砸烂你头。”
干事没有看韩魁,只盯着刘涛。
“你不让我开,韩魁拿走晶片,你也活不了。我的血样授权还没删,外面封锁系统重启,你一样会被定位。”
车厢里三个人都不动了。
车外夜风卷进来,吹得操作台上的透明标签翻了一下。那张写着“开门”的标签边缘沾了血,贴到黑匣子外壳上,被红灯照得一亮一暗。
刘涛视线掠过标签,又落回干事喉下。
干事在拿定位逼他。
韩魁在拿暴力逼他。
两边都要他手里的晶片,两边都不想让他完整离开。
那就不能选边。
刘涛伸出左手,把干事下颌关节推回原位。
咔。
干事疼得吸气,终于能完整说话。
韩魁的战锤往前压。
“合同工,你干什么?”
刘涛把黑柄刀横在干事喉前。
“让他授权。”
干事急忙道:
“对,开雾,我们先——”
刘涛刀背敲在他喉下发声器。
“不是麻醉雾。”
干事话卡住。
刘涛看着操作台,语气平稳。
“删血样,封黑匣子外传,打开车底备用逃生滑轨。按这个顺序。你敢多开一个模块,我先切你声带,再切脑波桥。”
韩魁的笑声低了下去。
“你想跑?”
“你堵门,我走地板,很合理。”
韩魁抬锤,锤头压进车顶残框,整辆车嘎吱下沉。
刘涛刀尖同时往反应堆铅封里压了一毫米。
铅封裂开一点,白雾喷出,车厢温度猛地升高。
“老子说过,盒子留下。”
“你砸下来,晶片跟我一起碎。”
刘涛把铅盒扣开一角,露出里面离线晶片边缘。
韩魁的锤停住。
晶片表面的红色尾码映了一下绿光。
干事也看见了,喉管滚动。
刘涛用拇指抵住晶片。
“这东西值三十六万灵币黑市价。真碎了,你这晚就只剩一辆报废指挥车、一个漏风干事,再加半锅反应堆汤。魁爷,您这买卖,你算下亏不亏。”
韩魁的金属颅骨内传出短促电流声。
他不怕刘涛,却怕晶片毁。
血骷会能在第九区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莽,是把每件货都折成价码。三十六万只是回收价,背后那扇门的价值还没上桌。
干事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韩魁,他不敢毁。晶片也是他的命。”
刘涛手指用力,晶片边缘发出细小裂响。
干事的声音断了。
韩魁盯着那枚晶片,战锤一点点放低。
“行,开滑轨。”
刘涛对干事说:
“干活。”
干事贴到操作台前,红色义眼对准采集口,发声器吐出授权词。操作台屏幕跳出三个窗口,删血样、封外传、车底滑轨。
他的舌头在授权词里压了一个尾音。
刘涛刀尖下压,贴住他声带旁边。
“重说。”
干事额头汗珠滚到鼻梁。
“刚才系统识别不稳。”
“你尾音带了求救校验码。”
刘涛说。
“你们上层人说话真累,连救命都要夹带私货。”
韩魁哼了一声。
“星耀狗,嘴里没一句干净的。”
干事这次不敢玩花。
三个窗口依次转绿。
车底传来机械滑轨展开的声音,指挥车下方的逃生板向外弹开一条缝。夜风从脚下灌上来,带着下水道潮气和烧焦线路味。
视网膜红字跳到二十四秒。
刘涛眼前的画面开始出现重影。
他用左手再次攥紧伤口,指甲陷进烂肉里,疼得手臂一阵发麻,意识反而被硬生生拽回来。
刘涛收起铅盒,拖住干事后颈护环,往滑轨口退。
韩魁横移半步,战锤再次拦住门口。
“你可以滚,干事留下。”
干事急声道:
“刘涛,带我走,我能开更多权限!”
刘涛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还要定位我。”
“那是谈判手段。”
“你这谈判手段,适合挂号去口腔科。”
刘涛松开干事护环。
干事半截身体栽向地板,眼看要跌进滑轨口。刘涛却用脚尖一勾,把他踢回操作台边。
这一脚幅度很小。
不是踢人,是借干事身体撞开地上的断裂座椅。
座椅翻起,正好挡住韩魁锤柄下压的路线。韩魁若要硬砸,就会先砸到黑匣子和反应堆保险舱之间那条裂缝。
战锤跟着一偏。
就在这一偏的空档,刘涛刀锋一挑。
不是随手挑。
他刚才一直在看韩魁背后的机械脊椎。
那条绿光每次上涌到第三节,肩胛下方都会有一道很短的扫描闪频,像黑市义体为了校准神经流做的自检。频段不干净,和车载读头的红码校验有半拍重合。
所以标签不能贴肩头,也不能贴胸甲。
必须贴在左肩甲后缘,靠近脊椎读光扫过的那条缝。
法医飞刀切的是毫米。
这一下,只差半毫米。
黑柄刀带起黑匣子旁的透明标签,标签翻转着飞出去,啪地贴在韩魁左肩甲后缘的装甲缝隙上。
韩魁低头看了眼肩头。
“这什么破玩意?”
刘涛已经踩上滑轨边缘,没回答。
标签上的红色尾码被韩魁机械脊椎的绿光扫过,边缘亮了一下。
车厢底部某个隐藏读头发出短鸣。
韩魁背后那条绿色脊椎突然传来错拍声,第三节导流管的液体卡住,整条脊椎的绿光从下往上冲了一截,又硬生生停在肩胛之间。
韩魁动作停了半息。
半息不够杀他。
但够刘涛看清那条脊椎的病灶。
第三节。
第四节之间。
散热缝隙两毫米左右,外层装甲覆盖不到,绿液经过那里会回流。
这张转运标签不只是标签,还带着读头校验信号。它原本服务于灰针宿主筛选,扫到红码会触发适配回响。韩魁这条黑市脊椎里,掺了同源接口。
新账出现了。
血骷会买的货,和青霄断剑柄红印同一条线。
韩魁反应过来,一把扯下肩头标签,捏碎。
“你拿老子试货?”
刘涛站在滑轨口,胸口伤处被风吹得发疼。视网膜里的红色倒计时跳到十九秒,蜂鸣声几乎要把颅骨钻穿。
他嘴角却扯了一下。
不像叹气,更像在停尸房里发现一具没登记过的新鲜标本。视网膜里的红色倒计时疯狂闪烁,大脑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但他却强忍着剧痛,发出一声冷笑。
刘涛甩掉刀刃上的血,刀尖斜垂,视线越过韩魁厚重胸甲,落在那条外露的机械脊椎上。
地上的干事也看见了韩魁背后绿光的错拍,刚升起的求生念头又被压回喉咙。
刘涛用刀尖在滑轨边缘划了一道短线。
金属地板被切开,火星细得像缝合针。
那条线正对韩魁后背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
“两毫米。”
刘涛低声说。
“够我下刀了。”
他抬眼,眼底红光和芯片警报一起闪。
“两毫米的散热缝隙,够我把你切成八块了,洗干净脖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