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众目睽睽下的绝望(2/2)
沈疏影的枪口移到他膝盖。
他立刻打开通讯器外放,把投影权限调到公共可视。
刘涛看着他。
“内容写清楚,血骷会首领韩魁的外置机械脊椎,能被星耀活体标本罐识别。编码K-17。第九区封锁现场,外勤干事携带开颅工具,后脑芯片槽需要高级权限。让能看懂的人来。”
私兵喉咙动了下。
“报告这样写,我会被审查。”
刘涛看向他。
“你不写,现在就躺上来。”
那私兵的通讯器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他低头输入,手指敲得很快。旁边另一个私兵想阻止,沈疏影的枪口往他胸前移了半寸,他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操作台残屏上的红光还在闪,间隔越来越短,像某种无声倒计时。
干事盯着刘涛,发声器里的杂音越来越重。
“你想引监察员来?你疯了。监察序列不是安保,他们有现场处决权。她们不会跟你谈条件。”
刘涛把标本罐放回灯下。
“正好,我不想跟安保谈。”
“你拿我当诱饵?”
“你别把自己抬太高。”
刘涛拎起开颅锯,按了一下测试键,锯齿短短转了半圈,又停下。
“你是活体证物。”
干事的红色义眼剧烈闪动,喉咙里挤出尖锐电音。他似乎想把一长串筹码说完,可下颌和发声器都不听使唤,最后只能通过义眼投出一小片抖动的通讯光幕。
“三十六万灵币”
刘涛用神经夹敲碎旁边的投影发射端。
光幕裂成一片雪花。
“你的脑脊液比三十六万值钱。”
干事卡住。
刘涛低头看着他。
“许恒那种编制就别拿出来丢人了。”
干事的义眼里数据光点乱跳,投影残端又挣扎着弹出半行断字。
“许恒是意外”
“你们意外挺多。水源意外,鼠妖意外,灰针意外,韩魁这条K-17脊椎也是意外。”
刘涛抬手,把开颅锯悬在干事后脑上方。
“星耀要是开医院,死亡证明能印成菜单。”
车外有个黑帮没忍住,喉咙里漏出半声笑。
沈疏影枪托敲在车门框上。
“严肃点。”
那黑帮立刻低头,把笑吞回肚子。
干事开始挣扎。
他的躯干像失去节肢的肉虫般绝望蠕动,肩背在残骸上蹭,后脑拼命往操作台下缩。可刘涛先前切断了四肢控制中枢,又拆了下颌二次自毁,干事现在连咬碎口腔胶囊的力气都凑不齐。
他试图用舌头顶住牙根。
刘涛没用左手。
他用右肘压住干事颧侧,膝盖顶住肩背,脚尖一勾,把操作台下的固定架踢了出来。变形的金属卡扣咔一声扣在干事颈侧,把他的头牢牢夹在手术灯下。
“别试。”
干事喉咙发出嘶声,残破投影乱成一片。
“你凭什么敢”
“凭你现在只能打字。”
刘涛把他翻了个侧身,露出后脑芯片槽。那是一块嵌在颅骨后的椭圆形接口,外面有星耀银色封蜡,封蜡边缘刻着一圈细密权限纹。纹路中心还有一道暗红线,和离线晶片尾码不是同款,却在末端多了一个小钩。
刘涛手指停住。
这道小钩,和刚才韩魁骨环里掉出的半枚红印金属片缺口能接上。
新账又露了头。
干事看见他的停顿,立刻抓住缝隙,投影残端刷出几行急促的红字。
“那不是你能碰的”
“董事会要的东西,比剑仙残躯更麻烦”
“现在收手,我还能把你从报告里摘出去”
刘涛从贴身铅盒旁取出那半枚带有青霄剑底红印的金属片,靠近干事后脑封蜡。
金属片边缘亮了一下。
干事的呼吸断成几截,发声器挤出破碎的声音。
“你……从哪……拿到的?”
“韩魁诊费。”
“他身上……怎么会有……”
干事说到一半,硬生生止住。
刘涛把金属片收回。
“继续。”
干事闭嘴。
外面那个正在上报的私兵通讯器忽然发出提示声。因为外放和公开投影还开着,回执红字直接投在半空,照得几个人脸色发白。
“区域安保中枢回执……”
沈疏影问:
“念。”
私兵看了屏幕,额头冒汗。
“回执要求,立刻销毁K-17样本,处决外勤干事,清理现场所有目击者。监察序列拒绝接入。”
广场边缘的黑帮和私兵同时乱了半拍。
有人看向路口,有人去摸地上的枪。沈疏影开枪打断一根路灯支架,支架砸在泥水里,压住两把枪。
“谁再弯腰,我打腿。”
话音刚落,一个血骷会小弟突然从摊棚后窜出去,贴着积水往巷口跑。另一个财阀私兵也猛地扑向巡逻车下方的备用短枪。
沈疏影没有再警告。
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
逃跑的小弟膝窝炸开,整个人滚进泥水里,抱着腿惨叫。扑枪的私兵肩甲被打穿,手掌离短枪只差半寸,却再也不敢往前伸。
沈疏影枪口重新扫过广场。
“课堂纪律。”
没人再动。
车厢里,干事反而笑了起来,笑声被喉下发声器撕成滋滋冒杂音的电流。
“听见了吗?他们不会来救我,也不会让你活。刘涛,你赢了韩魁,赢不了星耀的规矩。”
刘涛看着通讯器屏幕。
监察序列拒绝接入,区域中枢要求灭口。外勤干事被放弃,K-17样本被要求销毁。这个回执来得太快,快到不像层层上报,更像某个预设规则被触发。
K-17样本、后脑封蜡、红印金属片,三者碰到一起,触动了某条线。
刘涛把手术灯调到最亮。
强光压在干事脸上,干事笑声停了。
刘涛转身对车外开口。
“都听见了。”
没人答。
刘涛的声音穿过破车厢,落到广场每个角落。
“星耀让他们清理目击者。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捡枪替星耀卖命,死在这里。或者站着看完,出去后把今晚的事传给每一个喝第九区地下水的人。”
一个血骷会小弟哆嗦着开口。
“传了也会死……”
刘涛看向韩魁被钉着的钢板。
“韩魁不传,也死了。”
那人不说话了。
沈疏影把枪口压下去一点。
她看着刘涛的背影,手指在扳机护圈外敲了一下。
这个男人受了伤,左手被毒液烧得不成样,脑袋里那枚剑路芯片随时会把他烧糊。可他站在手术灯下,把一车财阀工具变成自己的解剖台,把一群想杀他的人变成听课的证人。
废土上讲道理没人听。
把首领钉在钢板上,再讲,大家都听得很认真。
干事还想笑,喉下发声器却只吐出破碎电音。
“你以为他们会感激你?底层人最会忘,今天怕你,明天就卖你。”
刘涛戴好右手手套,左手手套边缘被血泡顶起,他用胶布缠了两圈。
“我不用他们感激。”
他拿起开颅锯,对准干事后脑芯片槽外沿的封蜡。
“我只要他们作证。”
外围的黑帮看着刘涛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忽然觉得沈疏影的枪口都算仁慈。
干事的身体开始拼命后缩,残废义体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刮声。刘涛用膝盖压住他肩背,固定架卡住他的脖颈,把他的头锁在手术灯下。
车外,财阀私兵的通讯器又跳出一条红色倒计时。
“清理小队接入中”
“预计抵达:07:30”
私兵的手抖得连屏幕都拿不稳。
沈疏影看见倒计时,低声道:
“七分半。”
刘涛按下开颅锯开关。
锯齿转动,细密震动顺着空气传开。干事的尖叫被刘涛用神经夹压住,只剩喉咙里乱窜的气声。
刘涛低头看着那枚银色封蜡,刀尖在旁边点出第一条切线。
“财阀的秘密,就在这里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