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众目睽睽下的绝望（1/2）
血骷会的人先丢刀。
韩魁还挂在指挥车侧面，血水和机油沿着钢板往下淌，混进广场积泥里，像一条被踩烂的黑红色沟。
第一把短刀落进泥水，第二把枪被人踢远，第三个人转身想跑，被沈疏影一枪打在脚边的钢管上，钢管断口弹起，擦着他的裤脚飞过去。
那人两条腿当场软了，跪在废弃摊棚旁边，双手高举过头。
“别开枪，我就一收账的！”
沈疏影换了个站位，背靠指挥车残门，枪口仍对着广场外圈。
“收账的拿灵能冲锋枪？”
那人把枪往前推了推。
“公司配的，真不熟。”
沈疏影骂了一句。
“你们黑帮福利挺好。”
财阀私兵那边也停了。
几个还活着的私兵退到翻倒的巡逻车后面，枪口压低，却没人敢把枪扔掉。他们怕刘涛，也怕背后系统记录。星耀的人可以死在任务里，不能在任务中投降，投降两个字写进报告，家里账户第二天就会被封。
沈疏影瞥了他们一眼。
“枪放地上，人往墙边站。谁还端着，别怪我拿你们练枪。”
一个财阀私兵咽了口唾沫，手指离开扳机。
“我们是星耀安保序列，按公司战时条例……”
沈疏影抬手一枪。
子弹打碎他脚前的合金地砖，碎屑溅上他的护腿。
“我废土出来的，不认你们公司条例。”
私兵嘴里的后半句吞回去。
他先把枪放下，剩下几人跟着照做。枪械一把把落进泥水，声音不大，却让广场外那些黑帮更不敢动。
刘涛没管外面。
他提着透明标本罐回到车厢，罐子里的神经元核撞着玻璃壁，淡蓝维持液被染成浅绿。车厢顶灯坏了大半，只剩一盏手术辅助灯还挂在歪斜支架上，灯头一下一下摆，光从星耀干事脸上扫过去。
操作台残屏还在闪，边缘有一盏红色警示灯忽明忽暗，像坏掉的心跳。
刘涛把标本罐放下时，顺手从残骸里扯出一截通讯光缆。光缆连着车载定位模块，他用手术刀挑断外皮，又把里面几根发亮的细线一根根掐灭。残屏上的定位标识跳了两下，变成灰色。
万剑归宗芯片过载后的余温还在脑内跳动，像有细针贴着颅骨刮。
他没理。
干事卡在操作台残骸下，昂贵装甲变成牢笼。四肢义体控制中枢全断，腿部传动轴被切，喉下发声器带着裂纹，下颌刚被复位，舌根也有血。
他看着刘涛手里的罐子。
罐底那行“K-17”还亮着。
干事的喉结动了动，破损发声器挤出一串电流杂音。
“那东西……你不能带走。”
刘涛把标本罐放在操作台残骸上。
“韩魁刚才开价十倍，你开多少？”
干事喘着气，红色义眼里数据光点乱跳。他说话变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坏掉的扬声器里刮出来。
“你杀了他……血骷会残党会咬死你。星耀上面也不会放过你。把样本、晶片和我交给公司，我能把报告写成内部叛乱，给你留一个技术顾问名额。”
刘涛从破裂器械柜里抽出一副白色橡胶手套。
手套沾着灰，他抖了两下，套在右手上。左手麻得抬不高，套到一半卡住。他停了停，用牙咬住手套边缘往上一拽，橡胶贴住被毒液烧出的白泡。
疼痛顺着手腕往上爬。
很好，左手还能疼。
刘涛把指尖压了压，低头看干事。
“你这职位挺忙，刚才给韩魁开代理牌照，现在又给我发顾问证。星耀人事部外包给你了？”
干事脸上肌肉抽动，发声器滋滋响。
“我在救你。”
“你先救救自己的下巴，刚复位，别说太多。”
干事闭了一下嘴，红色义眼闪烁，像在切换备用音源。
“刘涛……外面那些人不是怕你。他们怕的是今晚没人下命令。只要公司封锁系统重启，你、沈疏影、停尸房所有相关人员，都会进清除名单。”
刘涛把手术灯支架扳正。
灯光直直打在干事脸上，干事本能偏头，偏到一半被刘涛用刀背抵住颈侧。
“别动，曝光不均匀。”
“你要干什么？”
“开灯。”
刘涛把透明标本罐摆在灯下，又从器械柜底层翻出一只一次性托盘。托盘里有开颅锯、神经夹、微型吸引管，还有几支未拆封的凝血胶。
星耀的指挥车配置很完整。
这帮人出门封锁第九区，连现场取脑的工具都带着。真讲究，杀人都不忘流程合规。
沈疏影站在车门口，听见器械碰撞声，眉骨压了压。
“你手还能动？”
“右手能。”
“左手呢？”
“投诉处理中。”
她看了眼车内，又看向外面跪着的黑帮和墙边站着的私兵。
“你要当着他们搞？”
刘涛用神经夹敲了敲托盘边缘。
清脆的一声传出去，广场边缘不少人肩膀都抖了一下，刚才还想趁乱爬走的血骷会小弟停在半路，半截身子趴在泥里，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都在现场。”
沈疏影嘴角抽了下。
“证人？”
“活的比较值钱。”
车外没人敢接话。
韩魁还挂在指挥车侧面，胸前骨环碎了半边，血和机油仍往下滴。那幅画面比任何威胁都管用。血骷会靠凶名吃饭，凶名被钉在钢板上，剩下的人连喘气都得压着。
干事看着托盘里的开颅锯，红色义眼的光点缩了又散。
“刘涛……你不能动我的脑。”
“理由。”
“我的脑内有星耀加密芯片。非法拆解会触发数据焚毁。你什么都拿不到，还会被定位。”
刘涛拿起一支凝血胶，检查封口。
“定位刚才删了。”
“车载定位删了……我脑内还有。”
“那你之前怎么不用？”
干事的嘴停住，发声器只剩细碎电噪。
刘涛把凝血胶放回托盘。
“四肢断裂不影响，下颌复位不影响，发声器破损也不影响。”
他指尖点了点干事后颈装甲边缘。
“真正的触发点在后脑芯片槽。你够不到，但我能切。”
干事的呼吸变碎。
沈疏影靠在车门边，枪口朝外，听到这里看了刘涛一眼。
“你怎么算出来的？”
刘涛指了指干事后颈装甲边缘。
“那里有保险封条。星耀习惯把最贵的东西藏在最难自己摸到的位置，既防敌人，也防员工离职。”
沈疏影短促笑了一声。
“这公司味儿对了。”
干事忽然拔高声音，电子音劈成两段。
“你在诈我！”
刘涛没反驳。
他从托盘里取出一枚微型神经针，扎进干事颈后装甲缝隙。针头刚碰到皮下接口，操作台残屏上立刻弹出一行红字。
“后脑芯片槽保护协议启动”
“需高级权限解锁”
红光从残屏边缘扩散，车厢里的空气像被压低一层。
干事看见红字，破损嘴唇抖了几下。
刘涛把针拔出来，在托盘边缘轻敲。
“诈得挺准。”
沈疏影侧过脸，没接话，只把枪口重新压向广场。
干事的声音发干，字句断续。
“你打不开。高级权限不在我这里，只有监察序列或者董事会直连能解。你割开我的脑袋，看到的只是一块烧焦的芯片。”
刘涛手指停在开颅锯上。
这句话有真货。
车载库需要干事虹膜和脑波，后脑槽却跳高级权限，说明这部分秘密高过外勤层级。干事未必掌握全部内容，但他脑内有通道。强拆会烧毁，慢拆需要权限。
刘涛手里现有资源：干事活脑、车内手术器械、韩魁K-17样本、离线晶片、半枚红印金属片。外面还有残余私兵和黑帮，一群吓破胆但脑子还在转的人。
不能只吓人，还要让他们替自己传话。
刘涛抬起头。
“外面星耀的人，谁能联系上监察序列？”
墙边站着的财阀私兵互相看了看，没人吭声。
沈疏影枪口扫过去。
“耳朵都坏了？”
一个肩甲破损的私兵抬起手，掌心朝外。
“监察序列不归我们调。我们只能上报区域安保中枢。”
“那就上报。”
刘涛拿起标本罐，罐底K-17编码在灯下亮着。
“外放，公开投影。”
私兵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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