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重塑废土猎人（1/2）
外层门的敲击余音还挂在密室里。
刘涛抬手切断传音线，指骨间残留的青色灵芒还没散干净。
芯片筑基后的丹田矩阵还在低速转动，像一台刚吞下雷火的旧引擎。
系统标尺却钉在沈疏影脊柱上，红点从第七节一路亮到尾椎。
沈疏影抓起枪，枪口压住门缝方向。
“外面那包，冲我来的？”
刘涛盯着她背后的龙妖骨骼接口，左手扣住药剂泵阀门。
“冲活体标本来的。现在密室里，最像活体标本的人是你。”
她把枪放回手边，胸腔里又滚出一声闷咳。黑血被她硬压回去，喉咙却发出粗糙的气声。
系统视野里，刚才被切下的控制纤维残段在标本罐里轻轻抽动。沈疏影体内剩下的暗线受了外部信号牵引，开始沿龙妖骨架往神经深处钻。
刘涛伸手按住她肩胛。
“不能等。”
“成功率？”
“我不骗病人，原方案六成。外面那包把暗线全叫醒了，现在四成半。”
沈疏影侧过头，看了一眼密室门。
“你能不能先把门外麻烦处理掉？”
“能。处理完回来，你可能已经变成废土特产。”
她短促笑了一下，笑声撞上肺里淤血，又被咳声压碎。她把枪推到床沿外侧，手指离扳机三寸。
不信他，现在就死。信他，至少还能留半口气开枪。
“做。要是我失控，先打断我的脊柱。”
刘涛拿起黑柄刀，刀尖压在酒精棉上擦过。
“我刚把你从中期拖回来，你转头就给我提售后报废要求。废土猎人都这么败家？”
“活着的人才叫败家，死了叫省钱。”
“行，手术费记账。”
“你不是说我欠一场硬仗？”
“现在涨价了，欠两场。”
沈疏影看着他，汗从鬓角滑进银发里。她嘴上还硬，手却把床单抓出一道皱痕。
“刘涛，别把我当标本。”
刘涛戴好手套，取过防渗布盖住她胸口，只露出背部接口和侧肋病灶。
“标本不会讲价。你烦多了。”
密室的冷凝管还在滴水，床板残留着他突破时留下的血痕。药剂泵被重新接好，三支凝血胶、一支灵能烧伤修复剂、两片神经稳定贴依次卡进槽位。材料不够富裕，设备也寒碜。
高阶神经冷却液已经耗空，换作突破前，他现在连第二刀都不该下。可芯片筑基后的丹田矩阵把灵能压成了细流，青色剑路不再靠蛮横堆量，而是像手术线一样走最短路径。沈疏影体内残存的极寒冰髓液，也能被他借来做低温隔膜。
唯一能撑住这台手术的，是他刚得到的灵根瑕疵扫描和芯片筑基后的剑路解析。
外部包裹发信号，沈疏影体内暗线活化。暗线若是控制纤维，就能被灰针那类识别纹路牵引。切暗线，能救人，也能拿到样本。失败，人没了，线也没了。门外的包暂时不开，先掐掉活体端。
刘涛抬起右手，指尖青色剑芒收成发丝粗细。系统标尺拆开沈疏影背部结构，十二处接驳错误、三处排异闭环、七条隐藏暗线挤在一起，颜色红得扎眼。
“脱剩下外骨骼。”
沈疏影睁眼。
“还要脱？”
“右肾上腺那条暗线从腰侧走，外骨骼压着，我切不到。”
“你刚才怎么不说？”
“刚才它装死。”
她沉默半拍，伸手去解腰侧锁扣。扣锁卡住，她试了两下，右手开始发软。
刘涛伸手按住她手背。
“我来，只碰锁。”
沈疏影盯着他。
“多碰半寸，我打爆你的嘴。”
刘涛把锁扣一枚枚按开。外骨骼腰甲松动，沉重金属从她身侧卸下，落在床边垫布上，发出闷响。沈疏影背部彻底暴露出来，旧伤疤和机械接缝交错，龙妖骨骼沿脊柱两侧嵌进血肉。几处接口周围发黑，细小毒素颗粒沿血管游动。
她把脸埋进枕侧，声音闷在布料里。
“看够没？”
“还在扫描。”
“扫描也算看。”
“病人要求挺多。”
“病人有枪。”
“枪离你右手二十一厘米，麻醉后够不着。”
沈疏影手臂动了一下，枪被她勾近半寸。
刘涛看了眼。
“行，十九厘米。很有安全感。”
她把脸埋得更深，肩线却松了点。
刘涛取出一支局麻，针头贴着接口外围打入。沈疏影没有出声，只在药液推进时，脚背绷了一下。麻药对龙妖骨骼排异区效果有限，更多是给表层神经一点缓冲。
真正疼的，还在后面。
第一刀落在第七节脊柱旁。
黑柄刀切开仿生肌肉膜，薄薄血线顺着背部流进排液槽。刘涛手腕稳住，刀尖挑开龙妖骨骼与原生筋膜的黏合处。那层黏合长了太久，骨骼活性和血肉缠在一起，稍重半分就会扯断神经。
沈疏影的呼吸断开一拍。
刘涛左手按住她腰侧。
“骂人。”
“骂谁？”
“随便。”
“刘涛，你个黑心庸医。”
“用词不准，重来。”
“快刀爷，您可真会疼人。”
“阴阳怪气比止痛片有用，继续。”
她被疼得气息发碎，还真挤出一句：
“等我好了，第一枪打你床头。”
刘涛指尖剑芒贴进第二处黏合点。
切开、撑开、吸走毒素、凝胶封边。每一步都压在她呼吸间隙里。沈疏影咬着枕角，肩背肌肉不受控地抽动，龙妖骨骼受刺激后收缩，几次险些夹住刀尖。
第五处黏合切到一半，外层排异闭环突然反扑。
一条暗红线从骨缝深处甩出，直奔沈疏影脊髓。系统标尺炸出警示，药剂泵负压还没跟上。
刘涛左肩往前一送，把她上半身从床面托起，左臂横过她锁骨下方，像固定一件正在爆裂的实验器皿，稳住她的躯干。
“咬。”
沈疏影牙关压着枕角，没动。
“别逞强。你一动，线进脊髓。”
她偏头咬住刘涛肩膀。
牙齿隔着黑色防渗外套扎进去，很快穿透布料，咬到皮肉。刘涛肩头肌肉压紧，右手剑芒没有偏。
系统顺手弹出一行细小数据。
“咬合力：约320磅”
“下颌肌群强化：龙妖骨骼联动明显”
刘涛扫了一眼，语气没变。
“反馈不错，继续。”
青色光丝贴着暗红线根部绕过，往内一挑。
暗线断开。
沈疏影的闷哼全压在他肩上，热气打湿布料。她的手抓住刘涛小臂，掌心全是汗，指腹刮过他刚愈合的旧伤。
刘涛低头看了一眼。
“牙口不错。废土伙食挺硬？”
她没松口，含糊骂了一句。
沈疏影抬起眼皮看他，眼底水汽被手术灯照亮，又很快被她压下去。她仍旧咬着他的肩，整个人被刘涛固定住，背部病灶正对手术视野。
这姿势太近。
近到刘涛能听见她肺里每一次气流擦过病灶的杂音，能摸到龙妖骨骼收缩时从她脊柱传来的硬震。她的作战习惯全写在身体上，哪怕躺在手术台上，也会下意识把右手留给枪，把左侧肋骨藏起来。
一个人被丢弃过多少次，才会连治病都摆好反杀角度。
刘涛把这念头压下去，右手继续落刀。
“沈疏影。”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
“你的左侧肋下有旧伤，藏了多久？”
她松开一点，牙印处渗出血。
“问这个干什么？”
“那条主暗线绕过左肋旧伤，说明做手术的人看过你的伤口。他熟悉你的战斗姿势，也熟悉你会把左肋护住。”
沈疏影的呼吸乱了半拍。
“灰鸦诊所做植入前，只有两个人碰过那处伤。”
“名字。”
“一个死在兽潮里，一个……我亲手埋的。”
“亲手埋，不代表尸体还在。”
她抬头看他，手指把床单抓出褶。
“你怀疑死人？”
“我怀疑所有能碰你伤口的人。死人最好查，活人最麻烦。”
“你这安慰人的本事，真的该收费。”
“已经收费了，两场硬仗。”
刘涛没再问。
信息不够，问下去只会逼她把旧伤翻出来。现在最值钱的线索是左肋旧伤和暗线走向。等拿到血骷会资源库里的设备，再把标本残段和灰针做比对。
他换了角度，指尖剑芒分成三束。
芯片筑基后的丹田矩阵开始转动，青色剑路从指尖延展进沈疏影背部。系统标尺锁定断裂基因链，原本杂乱的红线被拆成一段段残缺序列。
这已经超出普通外科手术。
黑柄刀负责切开黏合，剑意光丝负责进入神经深层。光丝贴着脊椎两侧游走，把被毒素咬断的基因链拉回原位，抽取极寒冰髓液残余形成低温隔膜稳住，再用龙妖骨骼自身活性做桥。
沈疏影的身体在他臂弯里绷紧。
“刘涛……这是什么？”
“补线。”
她气得想骂，下一刻疼痛压上来，牙齿又咬进他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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