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刀指废土区（2/2）
“这条呢？”
“走私水路。”
“安全？”
“不安全，但埋伏的人也嫌脏。”
越野车拐进一条低矮涵洞，车顶感应杆自动收了起来。
涵洞里头积着黑水，水面漂着塑料袋跟妖兽骨片。轮胎压进去，水花拍在车门外侧，防护纹路亮了两下，挡住腐蚀液。
沈疏影把车速压低。
“等会儿出涵洞有个旧岗亭。里头可能有人收路费。”
“给钱？”
“看他们拿什么收。”
“拿枪呢？”
“我收他们枪。”
刘涛把手术刀从鞘里推出半寸，又按了回去。
“尽量别杀。”
沈疏影偏头看他。
“你转性了？”
“去废土前，不想留下新尸体给别人追踪。活人会乱说，死人会让专业的人看出更多。”
“你管这叫不杀？”
“成本控制。”
沈疏影扯了下手套。
“行，听医生的。今天让他们体验体验低成本服务。”
越野车冲出涵洞时，旧岗亭果然有人。
三个穿破外骨骼的散修站在路中间，身后横着一根焊接路障。带头的男人脸上贴着个劣质义眼，义眼转动时发出卡顿声。他抬起手里的短枪，枪口对准车头。
“过路费，一千灵币，水箱留下一个。”
沈疏影降下车窗。
她的手指甚至没碰枪套。重狙侧面的辅助瞄准红点，已经落在义眼男人眉心。红点稳的很，像提前钉上去的一颗钉子。
义眼男人脸皮抽了一下，枪口却没完全放下。
“规矩。最近第九区乱，我们兄弟替大家看路。”
“这路泡在污水里，你看的是王八？”
旁边一个瘦子骂道：
“少废话，交钱滚蛋。”
刘涛隔着车窗看了三人一遍。
外骨骼关节磨损严重，短枪弹匣只插了半截，路障焊点新旧不一。真正的路匪，不会把水箱挂在身后那么显眼的位置。这仨人更像临时改行。
他开口。
“你们昨晚从医院那边逃出来的？”
义眼男人的枪口晃了一下。
沈疏影没动，眉心红点往下压了半寸，落到义眼男人的鼻梁上。
这一下更难受。
打眉心，死的快。打鼻梁，未必立刻死。
义眼男人咽了口唾沫。
“什么医院？听不懂。”
刘涛从储物格掏出一支低阶抗排异针剂，搁在窗边。
针剂外壳没商标，封口处有道黑色划痕，是实验室淘下来的残次批号。主药有效，稳定剂让他抽掉了一半。短时间能压住排异，三天后会让灵能冲突从旧伤口反扑。
死在废土深处，比死在第九区边界干净。
“你左腿外骨骼连接口在渗液，渗出液发灰，骨钉周围已经开始坏死。瘦子右肩芯片槽发热，按你刚才抬手的角度，臂丛神经烧掉了三成。后头那个水箱旁边的人，腹部缠了急救部的蓝色绷带，绷带下方有内出血。”
瘦子下意识按住右肩。
刘涛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们不处理，左腿那个撑不过今晚。右肩那个四十八小时内手会废。腹部那个运气好死在路上，运气不好死在别人锅里。”
旧岗亭前一下安静下来。
义眼男人嘴唇动了动，枪口终于压低。
“你是医生？”
“收费的。”
“我们没钱。”
“所以拿路障抵。”
沈疏影看了刘涛一眼，没拆台。
义眼男人盯着窗边针剂，又看身后那根路障。
“这烂路障值一支药？”
“看材料。你们焊的是星耀旧岗亭的灵能栏杆，里头有抗腐蚀芯材。拆下来卖，比你们站这里抢一天强。”
义眼男人脸上挣扎了几秒，回头骂道：
“搬开！！”
瘦子急了。
“哥，就这么放他们走？”
义眼男人一巴掌重重拍在他后脑勺上。
“人家一眼看出你肩膀烂了，你还跟人横？再横让你去医院排号，排到明年给你收尸。”
路障被拖开。
刘涛把针剂丢过去。
义眼男人接住，手忙脚乱塞进怀里。
“医生，你叫什么？”
沈疏影按下车窗关闭键。
“他叫贵。”
越野车从三人旁边开过去。
后视镜里头，义眼男人把路障拆了一半，瘦子还在盯着车尾看。刘涛把他们的位置记进离线地图，标成可交易散点。
沈疏影开出一段才说：
“你刚才那支针剂市场价八百，换一根栏杆，亏了。”
“不亏。”
“怎么说？”
“残次批。能让他们多走一段路，也能让他们没力气追车。”
沈疏影挑了下眉。
“几天？”
“三天到五天，看他们吃什么。”
“那他们要是报信呢？”
“报信内容会变成，车里有个收破烂的医生，带残次药。不会变成快刀刘涛。”
沈疏影点了点头。
“你这张脸出废土前该遮住。”
“有面罩。”
“面罩不够。快刀这名头已经在黑市传开了。废土人不认脸，认手法。你少在人前用那把刀。”
“看情况。”
“你每次说看情况，情况多半要倒霉。”
刘涛掏出通行证隔离盒，确认铅封没动。
盒子里头，那张红骨标甲级证安静躺着。陈悬的指纹还没录入，任务没启动。
车外头，城市边缘逐渐塌成废墟带。
高楼断墙插在黄沙里，旧广告牌让风磨掉字，就剩星耀集团半个发光标识挂在钢架上。越野车穿过第二道旧巡检岗时，天上有无人机扫过。沈疏影关掉车顶感应杆，把车开进塌方桥洞下边。
无人机的蓝色扫描线从桥洞口掠过去，没停。
沈疏影等扫描过去，才重新发动车。
“财阀巡检频率提高了。”
“冲我？”
“不一定。第九区刚乱完，废土口岸也不太平。你别把所有烂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废土不缺麻烦。”
刘涛把通行证收回怀里。
他现在还不清楚是谁在废土等他。
财阀上层，红区捕猎场，证贩子，或者那个拿陈悬手艺写信的人。
线索够多，也够乱。
但有一点能落刀。
陈悬的指纹在卡里，陈悬的字在照片里，陈悬的骨钉在高阶标本里。
老头在喊他过去。
前方，第三道封锁线到了。
锈蚀的隔离墙横在荒野入口，墙上挂着废弃警示牌。
”第九区边界“
”前方废土妖兽区“
”未经许可，禁止通行“
沈疏影一脚踩下油门。
越野车发动机咆哮起来。前撞角硬生生顶上半垮的隔离栏。栏杆弯曲，固定桩连根带起。黄沙从缺口灌进来，狠狠拍在挡风玻璃上。
车头冲出第九区。
城市的灰雾全甩在后头。前方是翻滚的沙带、断裂的公路，还有远处低伏的黑色山影。
沈疏影单手压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了按身旁的重型狙击枪。
“从现在开始听我的。水不能乱喝，肉不能乱吃，路边漂亮石头不能捡。半夜听见女人哭，也千万别下车。”
刘涛戴上防沙面罩。
“废土还有女鬼业务？”
“比女鬼贵。那是拟声妖，专挑有同情心的人吃。”
“那它可能会饿死在我车边。”
“你对自己定位挺准。”
车内短促安静了一下。
风沙打在玻璃上，密集噪点铺满视野。刘涛低下头，隔着风衣摸了摸胸前那张通行证。
冷硬的卡片贴在肋骨边，随着车辆震动轻轻磕碰着。
他没激活它。
还不到时候。
废土的第一道风卷过车尾，把第九区的灰雾切断。
而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货运轨旧站上方的天空，泛起一圈透明波纹。
一架没任何标识的隐形专机，降到第九区联合医院旧停尸房上空。机腹舱门打开，几道黑色缆索垂向楼顶。地面巡检无人机的蓝色扫描线从它机身穿过去，屏幕上什么也没留下。
停尸房顶层，积灰的通风扇转了半圈，又卡住了。
专机无声悬停。
同一时间。废土深处某座让黄沙埋掉半截的圆形设施里头，一台八卦阵列绞肉机亮起红灯。
红灯下方，还没启动的任务栏跳出一条等待指令。
“甲级通行证未激活”
“目标指纹：陈悬”
“完美元婴预备阵列，待供体入场”
“强度默认：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