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赛博屠夫的流水线解剖（1/2）
毒雾塌下去的地方，兽潮又翻了上来。
沈疏影靠在废弃通讯塔的基座后，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刚才透支生命力操控火神炮留下的后遗症还没退干净，指尖仍在轻微发抖。
她本以为刘涛把她拖到这里，是为了找个地方暂避。
可眼前这个男人已经站进了兽潮中央。
像一名走进屠宰场的法医。
刘涛站在沙地中央，左手按住真空罐的锁扣，右手的黑色手术刀垂在腿侧。
第一头冲出来的高阶毒蜥，被他从下颌切到胸腔，抗辐射腺体滚进罐口，盖子合上，编号亮起。
“第十一份。”
他说完，把罐子塞回腰侧挂包。
兽潮没给他喘气的空当。
三头披着黑纤维的异化毒蜥从不同方向压来，爪子刮过沙地，带起一排发暗的沟槽。它们身上的太上道残渣波段互相勾连，低频震动贴着地面钻进刘涛脚踝，试图打乱他的步伐。
刘涛低头看了一眼鞋底。
鞋帮边缘沾着酸液，皮面被蚀出几个细孔。
他把刀柄在掌心转了半圈，脚尖往左挪了半步。
三头毒蜥同时扑空。
最左边那头落地时，脖颈后方的鳞片掀开半寸，露出一块灰绿色的软斑。刘涛的刀已经等在那里，刀尖从软斑钻入，贴着神经束往下一抹。
毒蜥前肢还在发力，后半截身体却失去指令，拖着沙土往前滑。
刘涛没有补刀。
他弯腰，刀背掀开毒蜥胸腔侧面第三根肋骨下的薄膜，指尖夹出一枚沾着黏液的椭圆腺体，丢进新罐。
“抗辐射腺体×1”
“完整度：96.4%”
第二头毒蜥甩尾横扫。
刘涛俯身贴近沙地，左肩的旧牙印被动作牵动，伤口里传出钝痛。他把这点痛感压进呼吸节奏里，刀刃顺着尾骨下侧的缝隙切入，往上一挑。
尾巴失控甩偏，重重抽在第三头毒蜥脑袋上。
骨片和酸液洒开。
刘涛借着两头妖兽相撞的空档，膝盖抵住第二头毒蜥腹部，手术刀沿着鳞片反向生长的线划过，开口不到三寸，里面那颗初级妖丹被他用刀尖托了出来。
妖丹表面布满裂纹，内部有细小红点跳动。
“初级妖丹材料×1”
“污染度：中”
刘涛把妖丹放进铅封盒。
兽群包围圈外，那些红点停了一下。
它们的脑神经被收割代码搅成乱麻，可本能还在。眼前这个两脚生物没有喷火，也没有重甲，手里那把小刀却专挑它们身上最不该开的地方下手。
它们往后缩了两步。
刘涛往前走了两步。
兽群跟着退。
他停下来，抬起刀尖点了点地面。
“别走。”
“一号床到十号床，按创口面积分类躺好。”
沈疏影躲在基座后，隔着翻涌的毒雾看着这一幕。
她手里还握着火神炮的冷却握柄，掌心被烫得发麻，却忘了松开。她看着这个男人精准到病态的动作，原本紧绷的战术思维被一种荒诞感撕裂。
这根本不是在战斗。
而是一场不打麻药的活体解剖。
低洼地边缘，天穹号底部一处副监控舱内。
财阀监控员原本在整理第七编队的阵亡影像。
屏幕一排排飘红，机甲心跳包熄灭，步兵生命体征归零，三号试验品的信号窗口只剩灰条。他手边的冷咖啡被震波晃出杯口，淌在控制台缝里，发出短路的焦糊味。
他骂了一句，把袖口卷上去擦控制台。
“今晚这班谁爱值谁值，回去不给三倍加班费，老子就把工会投诉塞满。”
光学阵列右下角，一个边缘小窗口跳出异常提示。
“094侧翼战场：高阶妖兽连续失活”
监控员没理。
这种提示在兽潮爆发时满屏都是，系统把沙丘崩塌也算成战果，把自己吓自己这门手艺练得炉火纯青。
两秒后，提示再次弹出。
“094侧翼战场：高阶妖兽连续失活”
“失活方式：神经中断”
监控员拿起杯子，手停在半空。
“神经中断？”
他把主屏切过去。
画面先是一团绿尘，滤镜调了三次，废弃通讯塔基座旁的战场才从噪点里浮出来。
灰沙地上，妖兽尸体堆成半圈。
半圈中央，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把手伸进毒蜥胸口，取出一团还在搏动的腺体。
监控员盯着那件白大褂看了几秒，喉结上下滚了滚。
白天隔离线边上，他在步兵公共频道里听过这个人。
下水道医生。
拿破刀的底层散修。
被黑鹰机甲倒计时吓退的白大褂。
监控员把画面放大。
“你他妈，刚才装孙子？”
画面里，刘涛抬头，视线正好对上光学探头所在方向。
监控员手指按住静音键，没按下去。
刘涛把新罐子举起来，对着天穹号的方向晃了晃。
监控员头皮发紧，手忙脚乱调出声纹捕捉。
荒野风噪里，刘涛的声音被收进来，断断续续，却够清。
“你们的摄像头该擦了，焦距偏右三度，编号094的左下角有坏点。”
监控员看了看屏幕左下角。
那里真有一个常亮的白点。
他手背上的汗把操作面板蹭出一道湿痕。
这人隔着两公里外加绿尘干扰，能反向找摄像头位置？
他按开公共窄频。
“下方人员，报出身份，立即停止对财阀实验资产的破坏。”
刘涛站在兽尸堆旁，用无菌布擦掉罐口酸液。
随后，他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具财阀步兵尸体旁的战术通讯耳麦，扯掉沾血的固定带，挂到自己耳边。
耳麦里先是漫长的杂音，接着才传来监控员压着火气的声音。
“实验资产？”
刘涛低头看着脚边还在抽动的毒蜥。
“你们资产会咬人。按第九区地下黑市旧规，咬人的货，谁按住算谁的。”
监控员吸了口气，强迫自己用培训课里的话术。
“这里是星耀财阀一级封控区。你正在接触污染源，继续行动会触发清除协议。放下采集物，离开094坐标，我可以把你标记成误入人员。”
刘涛拿起一枚妖丹，对着天穹号方向照了照。
妖丹表面虽然布满裂纹，但在系统的视网膜蓝光下，内部游走的灵能波段却呈现出极不自然的人造频率——那是星耀财阀三十七号实验室特有的能量防伪水印。
他把妖丹塞进盒子，盖好。
“误入人员这帽子太小。你们白天拿十二台机甲堵门，晚上又把活人赶进巢穴，财阀的接待流程挺有创意，建议写进员工手册。”
监控员按住通讯键的手顿了一下。
他不能接这句话。
次声波驱逐列阵的记录刚被上层锁了，外泄一句，轻则撤职，重则进冷库。
他换了个角度。
“你开价。”
刘涛动作停住。
监控员心里松了半口气。
底层散修逃不出这个逻辑，钱，通行证，义体配件，干净身份。只要能谈，就能拖到火控系统重新校准。
“你要灵币，还是要进入上层城区的身份？”
刘涛把刀尖插进沙地，蹲下身，从一头毒蜥腹部抽出半截透明滤膜。
滤膜边缘带着细密红斑，和三十七号滤芯样本上的刮痕有同一套压印习惯。
“三十七号批次的东西，怎么跑进废土毒蜥肚子里了？”
监控员的手从通讯键上滑开半寸。
他没有回答。
刘涛等了两秒。
“看来你权限不够。”
监控员脸皮抽了一下，这句话比骂人难听。他把火控辅助窗口拖到主屏边缘，悄悄标记刘涛所在位置，手指悬在三枚低当量灵能标枪的确认键上。
“你按下去之前，最好先看看自己D盘隐藏目录下的那个名为‘第七编队损耗评估’的加密文件还在不在。”
刘涛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无聊的病历，“系统算力顺着你的窄频信号爬过去了。你开火，这份带你操作签名的原始录像就会同步发送给审计科。”
监控员的呼吸猛地滞住，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
他慌忙切出后台，那个文件夹的权限已经被外部锁死。
财阀系统一向把资产看得比人命贵。底下那堆腺体和妖丹完整度太高，再加上被黑走的原始录像，标枪打下去，材料损失报告能把他直接压进填埋场。
刘涛把透明滤膜装进证物袋，袋口一压，编号自动浮出。
他在心里盘算得很快。
对方不敢打，是因为材料和兽潮都在他身边，且后路被截。拖住这条通讯线，能从反应速度里测出财阀对三十七号的敏感等级。
刘涛把证物袋塞进内袋。
“给你个台阶。”
“你说我携带污染风险，需要就地观察。别派人下来，别开火。等兽潮退一波，我把采集点让出来。你保住材料，我保住命。听着不亏。”
监控员盯着他，心理防线已经开始溃散。
“你想拿财阀当挡箭牌？”
刘涛抬脚踩住一头还没断气的鼠妖，刀尖刺进后颈，切断最后一段神经。
“说反了。”
“你在拿我当临时保管员。”
监控员的呼吸卡住。
底下那堆高完整度样本，现在派地面小队下去收必定被撕碎。开火不仅毁样本，还会让他身败名裂。唯一能让样本留在原地的，只有这个白大褂疯子。
监控员看了一眼主屏右上角。
那里有一枚只有内部人员才看得见的黑色标记，代表星耀财阀的内部清洗程序正在后台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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