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赛博屠夫的流水线解剖（2/2）
三十七号批次一旦确认外泄，094区域所有知情人员都会被重新归档。
比起得罪一个底层疯子，他更怕被财阀内部的清道夫拎出来当替罪羊。
监控员把灵能标枪窗口关掉，改成隔离标记。
“094坐标暂列污染观察区，火控延后五分钟。”
刘涛低头处理下一头妖兽。
“五分钟太短。”
“我只有这个权限。”
“那你现在很危险。”
监控员额角的汗滴到下巴。
“你威胁我？”
刘涛从妖兽胸腔里掏出第二枚妖丹，指腹抹掉表面的污液。
“你延后五分钟，五分钟后火控自动接管。到时候你要么打碎样本，要么承认自己误判。前者丢工作，后者丢命。”
监控员被噎住。
“十分钟。”
刘涛把妖丹放进铅封盒。
“十五。”
“十二分钟，这是副监控舱手动延迟上限。”
“成交。”
刘涛说完，切断窄频。
监控员看着断开的通讯条，坐在椅子里，衬衫后背被汗水贴住。自己被一个地面散修用技术碾压和心理战捏得死死的，还替他争取了十二分钟安全窗口。
屏幕里，刘涛已经重新走进兽潮。
这十二分钟，被他用成了流水线。
基座后，沈疏影听见耳麦里的通讯断开，慢慢探出半张脸。
她看着刘涛踩进毒雾，忍不住低声问：
“你刚才是在跟天穹号谈判？”
刘涛没有回头。
“算账。”
“那十二分钟呢？”
“收利息。”
沈疏影看了一眼他腰侧已经鼓起的挂包，又看向远处开始重新聚拢的兽群。
“你把财阀的封控区当采样室了？”
“他们提供场地和照明。”
刘涛顿了顿。
“炮火也算。”
兽潮的第二波高阶妖兽从毒雾里压出。
最前面是一头四臂巨猿，体表挂着半干的甲壳，背后嵌着一块财阀制式脊柱稳定板。稳定板边缘有被火烤过的暗斑，尾端批次被磨掉，只剩最后两位模糊数字。
巨猿拖着两具残缺机甲驾驶舱，四条手臂在地面交替借力，速度比毒蜥更快。
它冲到刘涛面前时，右上臂抡向他的头，左下臂抓向他的腰，另外两条手臂封住退路。
刘涛没有退。
他把刚开封的真空罐咬在齿间，左手拍向巨猿右上臂肘窝。
那块地方藏在厚甲下，外面看不出缝隙。可巨猿挥拳时，肘窝皮膜被拉开短短一拍。刘涛的手术刀贴着那拍空当钻进去，刀背卡住肱骨内侧的神经槽，刀锋只转了半圈。
巨猿的右上臂仍照着惯性砸下。
刘涛身体压低，肩膀擦过它肋下，刀刃顺着挥拳方向被带着走。
咔。
整条手臂从肩胛连接处卸下，筋膜完整，血管断口被高频震荡封住，落地时还保持着握拳姿态。
监控舱里，财阀监控员把这段慢放到二十分之一速度。
他看不懂。
出刀点在关节保护最厚的位置，偏偏那里正是连接最松的一环。
屏幕内，刘涛已经钻到巨猿身后，手术刀从脊柱稳定板下缘探进去，挑断两根接驳线。
巨猿剩下三条手臂同时失去协调，砸进沙地。
刘涛用膝盖顶住它后颈，伸手从断臂根部取出一条半透明经脉束。
“高活性经脉束×1”
他又切开巨猿左胸。
里面没有心脏，只有一团由肉膜包住的妖丹胚。
“财阀真会省钱。”
刘涛用镊子夹起妖丹胚，放进培养盒。
“别人养宠物喂肉，你们拿机甲驾驶员喂丹。”
沈疏影站在基座后，看着那截从巨猿背后露出的脊柱稳定板，眼底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她认得那种制式，那是用来维持驾驶员神经接口的稳定板。
里面曾经接过人。
第三波兽潮没有再一股脑扑上来。
高阶妖兽开始绕圈，太上道残渣代码在它们体内互相传导，临时拼出了粗糙的狩猎模式。
“地下！三点钟方向有高周波震动！”
沈疏影按着耳麦，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身为精锐步兵的战术素养让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他被偷袭。
“收到。”
刘涛停在尸堆中央，听着沙地里的振动。左前方三头，右后方两头，地下那条巨虫的路线全在他的感知网内。
他把一枚低纯度妖丹丢到左侧尸堆上。
妖丹落地，污染波段扩开。
五个方向的进攻，被一枚妖丹诱导成同一个交汇点。
刘涛站在交汇点旁边三步处，抬手按开耳麦。
“看清楚，财阀先生。”
他对着通讯频道低声说。
“看清楚了，这叫病灶切除术。”
五头妖兽撞在一起。
刘涛从混乱边缘切入，手术刀如幻影般在交错的肢体间游走。毒蜥喉囊被割开，酸液倒灌；鼠妖腹膜被挑破，污染妖丹离体；巨虫口器后的环状神经被一刀阻断。
蒙太奇般的快速收割中，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连成一片。抗辐射腺体，初级妖丹材料，催化颗粒，依次完成识别和封存。
监控员看着辅助系统里的材料数量不断增加，嘴唇干得发裂。
他盯着刘涛手里的刀，把第三份备份彻底藏进私人加密区。万一上面要灭口，这东西能保命。
屏幕里，刘涛忽然抬手，朝天穹号方向点了点。
通讯频道再次被接通。
“十二分钟快到了。”监控员看了一眼计时器，“火控自动接管后，我拦不住。”
刘涛把最后一只罐子封好。
“把094坐标的热源识别阈值调高三档。”
监控员沉默了。这个要求等于明着给地面目标开后门。
“给我理由。”
“高阶妖兽体内的太上道残渣，热源反应高于普通血肉三档。你不调，火控会追着我打。你调了，火控只打大的，我继续采样。”
刘涛把刀尖在沙地上划出一个“37”。
“你的备份里有我，也有三十七号残留。你不想让上面删干净，就得让我多活几分钟。死人不会替你吸引注意。”
监控员看着后台那枚黑色清洗标记，手指在控制台上连按三下。
“094坐标热源识别阈值上调。三分钟，再多我会被踢下线。”
“够了。”
天穹号底部的火控阵列转向。
三道细长的蓝白束流从云层下垂落，擦过刘涛身边十几米处，击穿一头刚爬出毒雾的巨型骨蜥。
刘涛利用系统的超频算力预判光束轨迹，在妖兽被击中、外甲刚被融穿的瞬间，刀锋顺着融毁的切口刺入，赶在高温蔓延到核心脏器前将其精准剥离。
腺体外层被热浪烤得发白，内部却仍保持着弹性。
三分钟结束。
火控阈值恢复。
监控员瘫在椅子里，盯着屏幕上“异常人员刘涛：存活”的字样，半晌没眨眼。
地面上，刘涛周围已经堆起一圈妖兽尸山。
沈疏影从基座后走出来几步，看见刘涛把尸体切口朝向统一调整，头颈朝外，腹腔朝内。那些原本能把整支步兵编队撕碎的高阶妖兽，此刻被整理得像一排等待检验的标本。
天穹号的监控镜头从高空扫过。
“本轮采集统计完成，可合成：初级生化防具底料。”
刘涛看着合成提示，把材料收进储物格。与此同时，他感觉到口袋里的半枚红骨标通行证正在隐隐发热。
沈疏影低头看见他手边那只已经磨损的挂包。
“你真打算带着这些东西离开？”
“当然。”刘涛把手术刀在无菌布上擦净。
毒雾深处，那阵规律的跳动声再次传来。
咚。
沙地上的碎骨跟着弹起。
兽潮退了。是给更大的东西让路。
低洼地尽头，毒雾像被某种巨物从内部顶起。埋在沙里的断骨不断往上跳，仿佛有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地底搏动。
天穹号监控舱内，094画面忽然被大量红色噪点覆盖。
“目标接近，基因图谱解析请求被外部截获。”
监控员看着屏幕，呼吸大乱。这不是妖兽能触发的提示，更不是094区域现有权限能拦截的请求。
地面上，刘涛的视网膜中，系统面板也被强行顶开。
“检测到超规格活体标本波段。”
“缺失关键载体：红骨标通行证。”
“是否开启高阶解剖台（一号台）远程权限校验。”
刘涛看着毒雾深处那片正在抬升的巨大阴影，左手摸向口袋里的半枚红骨标通行证。
那是他之前从旧冷库干事的尸体上剥下来的残片。红骨标原本是一枚完整的甲级通行证，需录入陈悬的指纹才能激活。但此刻，在万物解剖系统的强行覆写下，视网膜上正疯狂闪烁着“底层物理密钥强行提取中”的代码瀑布。系统根本不需要指纹，它直接绕过了财阀的表层验证，撕开了最核心的权限沙盒。
金属片在他掌心滚烫。
监控员的通讯频道在这时自己接通，声音压低到变形。
“刘涛，你那边到底有什么东西？天穹号的系统在问我要不要把整片低洼地从地图上抹掉。”
刘涛把半枚红骨标通行证夹在指间，金属片边缘正对着毒雾。
“告诉它。”
毒雾深处，巨大的阴影缓缓睁开了一只金色的眼睛。
刘涛看着那只眼睛，语气平静。
“手术台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