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绝地退入极寒毒瘴（1/2）
刘涛拉着沈疏影冲下废墟。
前方七百米，绿色浓雾横在峡谷深处，像一堵贴地翻滚的墙。雾面不时鼓起，又缓慢塌陷，沿途残骸覆着惨白冰壳，连风吹进去都没再出来。
第二柄飞剑在云层下完成蓄力，银色剑尖转向两人。
前有极寒毒瘴，后有结丹飞剑。
阵法边缘，三支财阀追击队刚从防爆门后冲出。
他们没有立刻开枪。
最前方的队长抬起扫描镜，看到两人的逃跑方向，脚步停在断墙外。
“他们往毒瘴区去了。”
耳麦里传来阵列控制端的命令。
“拦截，回收龙骨载体和剑气宿主。”
队长看了一眼远处翻滚的绿色浓雾。
“请确认回收边界。极寒毒瘴不在标准追击区内。”
“目标尚未进入。”
头顶传来低沉剑鸣。
银色剑压掠过废墟，几名追兵的护甲表面同时跳出过载警告。一名枪手下意识后退半步，队长抬手将他按回阵形。
“结丹飞剑在我们头顶，误差范围没下发。”
“阵眼会避开你们。”
队长没有继续争辩。他抬手压下，十二名追兵分成两列，沿废墟两侧包抄，始终跟刘涛二人保持百米距离。
谁也没冲到飞剑轨迹前方。
财阀的命令要听，自己的命也得记在账上。
沈疏影回头扫了一眼。
“他们挺讲规矩。”
“结丹剑下，规矩通常能活久点。”
“前面还有七百米。”
“飞剑多久？”
“你问我？”
“你的目镜还在。”
沈疏影抬起左手，战术目镜切到远距扫描。
云层下的灵能读数一路攀升。
“四十五秒。”
“够。”
“你左臂每跑一步都在掉东西。”
刘涛的左臂固定带已经被血浸透。
断开的仿生神经贴在护甲残片下方，随着奔跑来回抽打伤口。每次落脚，肘部都会传来一次放电痛，沿肩膀钻进颈侧。
他抽出一支高阶神经冷却液，用牙咬掉封口。
沈疏影侧过脸。
“还剩几支？”
“六。”
“用了呢？”
“五。”
刘涛把针头扎进左肩接驳口，推入三分之一。
低温液体沿仿生神经向下扩散，断口处的异常放电迅速减弱。他没把整支用完，拔出针头，将剩余冷却液塞回内袋。
“还省？”
“进毒瘴后有用。”
身后传来第一轮枪声。
追击队没有直接瞄准两人，破障弹落在前方斜坡，炸开三处土坑。碎石和断裂钢筋横飞，硬生生封住直线路径。
沈疏影左脚踏上断梁，借力越过第一处坑。
右肩外骨骼刚抬起，缺失隔震环的接口便向外偏转。她在半空失去平衡，落地时右膝撞进碎石，护膝裂开一道缝。
刘涛用右手托住她腰侧。
“还能走？”
“比你快。”
“松手。”
沈疏影正抓着他的后领。
她撑起身体，顺手把他也拽上斜坡。
“扯平。”
追兵从两侧逼近。
一架四足探测器跳上断墙，背部发射器弹出两枚束缚网。网线在空中展开，节点间流动着蓝色电弧，落点封住两人左右。
沈疏影抬起狙击枪。
刘涛压低枪口。
“别浪费破灵弹。”
“普通弹。”
“枪响会给飞剑修正坐标。”
“它已经锁你了。”
“锁的是剑气。枪里也有灵能稳定架，开火会让标记变粗。”
束缚网压到头顶。
刘涛右手甩出手术刀。
青色剑意沿刀锋延伸，切断左侧两枚网格节点。电弧失去闭环，整张束缚网向一边偏去，擦过沈疏影右肩，罩住后方凸起的钢筋。
第二张网封住斜坡下方。
两人从中间不到一米的缺口穿过。
一名追兵抬枪锁定刘涛的腿。
队长在耳麦里喝止。
“别打关节，上面要活体神经数据。”
“目标正在接近红线区。”
“打路，逼他们转向。”
追击队再次开火。
与此同时，两架四足探测器张开腹部共振腔。
一圈肉眼难辨的空气波纹贴着地面扩散，碎石表面浮起细密粉尘。刘涛的义体听觉先一步切断外部收音，仿生神经仍被低频声波扫中，左腿肌肉猛地一紧。
神经麻痹声波。
沈疏影脚步也顿了一下。
刘涛抬手将剩余的半截固定带扔进右侧钢筋堆。固定带上的金属扣被声波带动，与钢筋产生高频共振。
刺耳啸声骤然炸开。
两组声波相互叠加，四足探测器的共振腔同时跳出反馈过载。最前方那架机器腹部冒出白烟，麻痹波偏向追击队一侧。
两名枪手踉跄半步，枪口随之抬高。
刘涛听见明码频道里的混乱，脚步没有减。
对方要活体。
至少在进入毒瘴前，他们不会朝头颈和丹田开枪。枪口看着吓人，真正的射击扇面全在两人脚边。
这条规矩值几秒。
他突然向追兵一侧折返三步。
两名枪手的枪口跟着移动，却没有扣下扳机。队长正要调整阵形，刘涛已经扯下生化服残余外层，甩向另一侧山沟。
那块生化膜沾着他的血和剑气残波。
四足探测器立即转头。
头顶飞剑的锁定标记也向山沟偏出半尺。
远处阵法上空传来长老的声音。
“雕虫小技。”
银剑没有彻底转向。
剑锋停顿半拍，又指回刘涛胸口。
可这半拍已经够了。
刘涛转身冲上斜坡。
沈疏影跟在他旁边。
“最后的气味层扔了？”
“留着会招污染生物。”
“你见过？”
“没见过。”
“那你怎么定的？”
“活体膜有血液趋向，里面的东西大概也不吃素。”
斜坡顶端立着一块倾倒的警示牌。
红色字体被腐蚀得只剩一半。
“极寒毒瘴区。”
“环境温度，零下四十六至零下七十三。”
“三级腐灵孢子。”
“义体供能结构暴露后，预计失效时间九十秒。”
“结丹以下严禁进入。”
警示牌后方，绿色浓雾贴着地面翻动。
一头遭炮火波及的低阶妖兽倒在边缘，前半截身体还在雾外，后腿已经覆上灰绿色菌斑。它的腹部起伏两次，皮下组织便塌了下去。
沈疏影看了一眼计时器。
“飞剑还有六秒。”
“到雾里？”
“五秒。”
“进去。”
两人冲过警示牌。
身后的追击队停在红线外。
头顶剑鸣骤然拔高，银光映得废墟一片惨白。几名追兵的护甲报警连成一片，站在最外侧的枪手已经开始后撤。
队长一把扯住他的肩带，自己却也伏低身体，抬起扩音器，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线。
“前方目标，立刻停下。毒瘴内的腐灵孢子会吞噬经络和义体线路，进入十五米后，回收价值将跌出甲级标准。”
沈疏影边跑边回头。
“他在劝我们保值。”
“职业素养不错。”
队长继续喊话。
“交出钛合金骨钉，卸下龙骨武装，财阀提供紧急治疗。”
刘涛跨过一条结霜裂缝。
“治疗完送去哪？”
“隔离仓，后续由集团医疗委员会评估。”
“听着挺正规。”
“你曾在财阀医疗体系任职，该懂隔离流程。”
“懂。”
刘涛脚步不停。
“活体切片，神经剥离，记忆审查，尸体按克报损。”
队长的扩音器安静了一瞬。
剑压已经落上斜坡，他手里的扩音器外壳轻微震颤。
“三秒，作决定。”
“你也有。”
“什么？”
“跑远点。”
第二柄银剑落了下来。
剑压扫过斜坡，倾倒的警示牌被拦腰削断。追击队迅速伏进掩体，阵列护盾在红线外升起，十二面护盾彼此相连，将飞剑余波导向两侧。
最慢的一名枪手刚扑进掩体，背部装甲便被余波刮开三道裂痕。他贴着地面没有起身，呼吸声在公共频道里抖得厉害。
刘涛与沈疏影冲入绿雾。
第一步落下，靴底结出白霜。
第二步，生化服残余内层开始变硬。
第三步，面罩外侧爬满灰绿色斑点。
温度骤降，左臂伤口里的血刚渗出便冻成暗红薄层。刘涛的呼吸阀发出堵塞提示，滤膜活性从百分之四十一跌到百分之十九。
沈疏影右肩的龙妖骨纹也被压了下去。
骨骼内部的热量遭毒瘴抽走，外骨骼关节连续报错。
“十二米。”
她报出距离。
“飞剑进来了。”
绿色浓雾向两侧裂开。
银剑带着长达数十米的尾迹斩入瘴区，剑身外部的灵能膜接触孢子，边缘迅速染上灰绿斑纹。
剑锋仍在加速。
十五米。
二十米。
刘涛胸口的锁定标记没有消失。
结丹长老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哪怕损耗部分灵能膜，也要先斩掉剑气宿主，再回收龙骨载体。
沈疏影拆下腰侧供能模块。
“还能躲？”
“芯片过载了。”
“骨钉？”
“阵法在雾外，干扰不到。”
“那就开枪。”
她转身半跪，龙骨狙击枪架在左肩。右肩接驳口已经冻住，重载供能无法接入，只能靠身体承受后坐力。
刘涛没有拦她。
银剑进到三十米。
剑身上的灰绿斑纹已经连成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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