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导师未死的残酷真相（1/2）
第一百八十七天。
刘涛把这行字看了三遍。
不是因为看不懂。
第一次，确认日期。
第二次，确认生物签名。
第三次，龙妖的前爪轰进地层，整座炮坑向西倾斜。碎石裹着暗金泄能从上方扫过，撞上纳米飞剑，剑身发出一连串短促嗡鸣。
刘涛贴着塌陷的坑壁滑出十几米，右掌伤口压住刀柄，血沿防滑纹渗进缝隙。
实验室爆炸发生在半年前。
陈悬的死亡记录，也停在那一天。
第一百八十七天，已经越过今天。
有人还在写入信号。
刘涛取下染血的骨钉，把它送回铅膜袋。
楚渊靠在视野边缘。
他的投影只剩上半身，青色道袍从腰部以下全被乱码吃空。先前还能看出古朴长剑的轮廓，此刻只剩半截剑柄悬在肩后。
“你那位导师，命挺硬。”
“也可能是伪造签名。”
“你还不信？”
“我在排除误诊。”
刘涛调出骨钉写入记录。
陈悬的生物签名可以复制。
亲缘授权能用旧样本模拟。
日期更能改。
三项证据摆在一起，仍然不够。
修仙界能把大乘期剑仙做成标本，也能把化神旧种钉进休眠地。伪造一个老法医的生物签名，难度未必比给死人补张证明高。
刘涛把十九秒脉冲送入楚渊的解析层。
“查写入环境。”
“目标项。”
“温度，灵压，手部神经波动。”
血红数据刚在视野中展开，龙妖已经撞上天穹号下方的第一层防护阵。
舰腹残存护盾向内凹进十几米。
一段外接平台从连接处撕裂，擦过龙妖肩部。龙妖抬爪拍开平台，暗红鳞甲与合金结构正面碰撞，数千块零件暴雨般砸进峡谷。
其中一块装甲板旋转着切入炮坑。
刘涛蹬住供能管，身体贴地翻过。装甲板从他头顶掠过，削掉半截坑壁，暗金色电弧沿断裂金属向四周炸开。
他落地时，楚渊已经完成解析。
大批无用噪声被瞬间滤除，只剩五项结果钉在视野中央。
温度，十一点四度。
空气含氧量，百分之十六。
环境灵压超过废土红区常态三倍。
操作者心率，每分钟四十七次。
右手拇指在写入期间出现七次神经抽动，每次抽动，信号停顿零点二秒。
刘涛沿坑底向西侧疾行，视线只在数据上停了半秒。
陈悬的静息心率一直是四十七。
老头常年泡停尸房，体温偏低，心率也比普通人慢。急救部做过两次检查，报告上写着窦性心动过缓，建议减少夜班。
陈悬拿报告垫了解剖台。
至于右手拇指抽动，停尸房里的人都见过。
那是旧伤留下的神经反射。
伪造者若连这个都能复制，只剩一种可能。
他拿到了陈悬的活体神经。
“身份吻合。”楚渊道。
“只证明写入介质来自他。”
“你还在怀疑？”
“活人的手，也能替别人写遗书。”
炮坑边缘再次崩塌。
刘涛没有离开阴影，每走几步便用剑尖探一次前方土层。这里埋着炮组供能线，葬星协议抽干了大部分能源，线内仍有残压。踩破绝缘层，左臂接驳口会先烧穿。
一道主炮泄能忽然从天穹号底部落下。
暗金光束擦过龙妖脊背，轰进刘涛前方的土层。
地面瞬间熔穿。
埋在地下的供能管接连爆裂，蓝白电流横扫坑底。刘涛将纳米飞剑横压在脚下，借着爆炸气浪腾空，踩过一截翻卷的合金管，越过二十多米的电弧区。
落地前，飞剑先一步刺入土层。
剑锋挑开供能管，将下方一块焦黑控制板翻了出来。
板后压着半枚断掉的医疗标签。
标签属于天穹号七号甲板，上方还能看见“基因锁修复”几个小字。剩余部分被龙妖冲击烧毁，无法读取。
洛青鸢的生命脉冲从每分钟十二次降到十次。
刘涛把标签塞进腰带。
“继续拆骨钉。”
楚渊已经从内层拖出第二组数据。
“容量很小，高频重复。”
“多少次？”
“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一次。”
“放出来。”
一串坐标出现在刘涛视野里。
没有文字。
没有身份。
坐标由十二组旧式地脉编号组成，前三组指向废土红区，后九组经过加密，现有地图无法直接定位。
每次坐标后方，都跟着同一段短码。
三长，两短。
三十七。
刘涛调出离线坐标芯片，将旧废土边境闸口的数据贴上去。
匹配结果同时跳出。
前两组重合。
第三组偏差八十七码。
目标在边境闸口更深处，已经越过现有甲级通行证标记范围。
那里没有公开道路。
废土地图用红色斜线覆盖，标注内容只有一条。
重污染禁入区。
龙妖抬起头，颈侧灵能囊开始收缩。
天穹号剩余浮空引擎同时转向北侧。堡垒想走，龙妖却已经记下引擎频率。它背部银白阵纹沿颈椎向上铺开，星耀长老留下的结丹材料被送入口器。
下一次龙息会带上星罡剑阵的残余频率。
天穹号若还用原来的护盾分流，结果不会比二百一十六柄剑胚好多少。
刘涛借控制板残骸遮住身体，迅速算了一遍距离。
他距龙妖七百四十米。
距天穹号坠落点一千六百米。
洛青鸢能撑多久，医疗模组给不出稳定结果。十次脉冲里，有三次来自主阵线路的代偿刺激，真正的自主心搏更少。
现在冲进天穹号，龙妖会先一步吐息。
先处理龙妖，洛青鸢可能死在舰内。
两台手术，一套器械。
财阀从来不在意医生排班，病情倒是很会挑时候。
刘涛把坐标与先前取出的甲级通行证叠合。
那张通行证来自星耀财阀干事体内，恰好能通过旧边境闸口。通行证背面的手工打磨印记，也出自陈悬。
红骨标。
龙妖骨钉。
青霄骨钉。
三样东西，都在把他往同一片废土带。
“还有一份结构图。”楚渊道。
图纸在坐标旁展开。
只有三分之一。
上方画着人类脊柱。
胸腔被改成十二层炉室，丹田位置接入提纯管，颅骨后方连着一组抽取接口。绘图者没有使用太上道阵法符号，所有结构都被标成医学缩写。
脊髓液。
松果体。
神经突触。
骨髓增生区。
图纸右下角，留着半个手写字。
悬。
刘涛只扫了一眼，医疗模组已经完成图层切分。
楚渊的声音跟着落下。
“人体炼丹炉。”
“太上道外门用过的版本？”
“比外门版本更早。外门炼丹炉有三十六根主管，这张图只有十二根。初代方案以单个人体作为炉腔，存活率很低，后来才改成批量血肉池。”
“设计者？”
“记录空白。”
楚渊试图继续调用记忆。
他的头部投影突然出现横向缺口，半张脸被数据斑盖住。太上道旧阵保护层再次启动，乱码顺着他的颈部向下侵蚀。
刘涛立刻切断接口。
“别查旧阵。”
楚渊的投影重新稳定，只是右肩又淡了一层。
“这张图纸的绘制时间，早于龙妖骨钉最近一次写入。”他没有继续试探记忆，“陈悬把它和坐标塞在同一层，目的很明确。”
“让我去红区。”
“也可能是引你去红区。”
刘涛跃过一条刚刚裂开的地缝。
龙妖的后爪踏入峡谷，地层朝两侧翻卷。一块数十吨重的岩层在他身后升起，又被天穹号泄出的灵压震成碎屑。
刘涛：“你怀疑他？”
“我怀疑所有能把消息穿过远古阵路送出来的人。”
“包括你自己？”
“尤其是我。”
楚渊将图纸压缩后直接塞入医疗模组。
“我的记忆被改过。陈悬若落在太上道手里，搜魂、人格重写、神经指令，哪一种都能让他替别人发出信号。”
“亲缘授权拦不住？”
“亲缘授权只管收信的人，不管写信的人是否自愿。”
刘涛没有反驳。
这是楚渊掌握的信息。
也是他先前缺的一块。
陈悬还活着，不能直接推导出陈悬仍是原来的陈悬。
一个被囚禁半年，还能接触大乘剑仙与远古龙妖的人，处境不会比泡在营养液里的大脑舒服。
信号或许出自导师。
目的未必出自导师。
红区坐标能救人，也能是一张专门等他的手术台。
天穹号上方，失控主炮再次收缩。
一圈暗金色震波从炮口扩散，整片峡谷的通讯信号同时归零。刘涛左臂接驳口爆出火星，医疗模组短暂黑屏，又在零点三秒后恢复。
龙妖口中的银白阵纹已经叠到第三层。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刘涛把人体炼丹图拆开，只留下脊柱和神经部分。
“查书写轨迹。”
“战场灵压正在抹除浅层数据。”
“先查神经，再对比陈悬的旧手术图。”
楚渊没有再问。
书写轨迹被压缩成高速影像，直接注入刘涛视野。
第一层不是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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