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导师未死的残酷真相（2/2）
是脊髓主束。
第二层是十二组神经接口。
第三层才补上椎体轮廓。
血管被放在第七层。
顺序一致。
陈悬画手术图，向来先画神经，再画骨骼，最后补血管。他嫌教科书上的顺序影响下刀。
绘图者是陈悬。
至少绘制这张图时，他的习惯还没被改掉。
医疗模组继续过滤图纸边缘，十九处浅到几乎无法识别的刮痕被高亮标出。
陈悬每标记一处危险神经，都会用笔尖压两次。
图纸上，共有十九处双压线。
第十九处藏在抽取接口后方。
不是结构标记。
两道压线围出一个细小箭头，指向图纸背面。
楚渊的旧阵脉冲扫过，背面依旧空白。
“没有数据。”
“他没想让机器看。”
刘涛关闭灵能增强，将图纸缩回原始比例。
医疗模组剥掉表层线条，只保留最基础的明暗影像。十九处双压线投出的阴影在视网膜上迅速错位、重叠，最后拼成一行歪斜小字。
拆炉，保钉。
楚渊停顿了一瞬。
“他预料到骨钉会跟实验体一起被处理。”
“也预料到接收者会拆开标本。”
“这句话只对解剖者有意义。”
刘涛拿出青霄骨钉，与龙妖颈椎影像再次叠合。
青霄已经死亡。
骨钉内层仍保存着坐标和图纸。
龙妖还活着。
中央骨钉正与脊椎阵路相连，数据更新来自活体状态。
两枚骨钉的功能不同。
死体骨钉用于保存。
活体骨钉用于传输。
若直接杀死龙妖，脊椎灵能停转，骨钉会切换成封存状态。现有信号能保住，后续更新将全部中断。
更麻烦的是，龙妖正在吸收结丹材料。
银白纳米液已经覆盖中央囊腔。再给它几分钟，骨钉就会被新生骨甲包死。强拆必然损伤内部信号槽。
原来的猎杀计划必须改。
龙妖不能死在主炮下。
也不能死在纳米飞剑下。
刘涛需要让这头化神旧种保持心肺循环，在颈部逆鳞张开的零点四十七秒里切断三条主筋，剥开旧伤，避开脊髓，把一枚两米长的骨钉完整取出。
手术期间，龙妖还得活着。
医疗模组立刻生成取钉模拟。
正向牵引不可行。
刘涛的左臂承载力不足，纳米飞剑也无法在零点四十七秒内拖出两米骨钉。强行发力，只会先扯断龙妖颈椎，或者让骨钉中段崩裂。
模拟图中，龙妖颈部肌肉被分成十二层。
其中三组主筋与骨钉表面的固定槽相连。
刘涛将天穹号坠落轨迹叠了上去，又把刚才脱落的外接平台残骸标成牵引点。
答案很快出现。
不需要他拔。
切断两侧固定筋，保留背侧主筋，再用飞剑刺入第三颈神经束，诱发龙妖颈部肌肉反向痉挛。
化神旧种自己的肌肉，就是液压牵引器。
骨钉被挤出一米三后，用天穹号脱落装甲板卡住尾端。堡垒坠落产生的横向冲力，会替他完成最后七十厘米的牵引。
龙妖是动力源。
天穹号是杠杆。
他只负责下刀。
楚渊扫过整套方案。
“你打算给它做活体取钉？”
“骨钉死后封存。”
“那是化神旧种，不是停尸房里的鼠妖。”
“所以不能用鼠妖的器械。”
“它一爪能把你连解剖台一起按进地层。”
“爪子有五根，先卸两根。”
“天穹号随时会坠落。”
“正好拿来牵引。”
“洛青鸢还在船上。”
“顺路捞。”
刘涛调出七号甲板权限结构。
洛青鸢的基因锁连接天穹号最高权限，她本人还是目前唯一活着的适配体。无论从基因锁样本、堡垒控制权，还是后续进入废土红区的价值来看，她都比一具砸烂在炮管里的尸体有用。
“财阀圣女的基因锁和天穹号最高权限，比这头旧种更难复制。”刘涛收起青霄骨钉，把铅膜袋塞进贴身隔层，“死在舰内，浪费。”
龙妖颈部灵能囊已经压到极限。
它张开口器，银白阵纹在咽喉深处交错。天穹号右侧浮空引擎完成转向，左舷残存护盾全部调到舰首。
双方仍在使用旧频率。
龙息出手，护盾会被星罡残频反向穿透。
天穹号坠落位置将覆盖半个峡谷。
炮坑也在范围内。
刘涛从腰带里抽出三支破甲药剂。
百分之七十一，开鳞。
百分之七十四，断膜。
百分之七十六，留给中央骨钉周围的新生骨质。
取钉前，还缺一个条件。
龙妖颈部逆鳞受攻击时会主动扣合。强行切割，只会把柳叶刀卡在鳞根里。此前废土追踪器让颈侧阵纹拥塞了零点四秒，证明旧频率可以制造闭合错误。
那枚追踪器已经耗尽。
离线晶片里，却还存着完整回传记录。
纳米结丹飞剑能把旧频率重新放大。
飞剑一旦参与，龙妖也会记住刘涛的控制波段。
第一刀得手后，他就会成为龙妖新的追踪目标。
代价摆在桌上。
刘涛把三支药剂插进左臂外侧卡槽，飞剑九组阵纹依次启动。
孢子结晶受结丹灵力刺激，再次顶住神经接驳口。左臂温度持续上升，医疗模组给出七分钟安全时限。
七分钟后，左臂需要半支冷却液。
他剩四支半。
够用。
龙妖尾部横扫峡谷。
数百米长的暗红鳞尾撞碎一座残存炮台，合金炮管翻滚着飞向刘涛所在的位置。
刘涛抬手。
纳米飞剑贴着炮管侧面掠过，切开一排固定栓。炮管在半空解体，最重的主体砸进他身侧，激起十几米高的尘浪。
刘涛没有后退。
他借着尘浪遮蔽继续向龙妖靠近，七百四十米的距离迅速缩短。
六百九十米。
六百三十米。
五百八十米。
楚渊看向龙妖颈部。
“骨钉信号还在发送。”
“内容变了吗？”
“坐标重复次数增加了三次。”
“间隔？”
“每十九秒一次。”
地下深处的脉冲，同样每十九秒出现。
刘涛抬头看向龙妖脚下。
休眠地已经塌成裂谷。龙妖尾部拔出后，中央留下一个深达数百米的黑洞。绿尘正从洞内向外喷涌，每隔十九秒，尘柱便会停顿一下。
骨钉在回应地下脉冲。
地下也在回应骨钉。
陈悬留下的坐标指向废土红区，信号却借第九区地下旧阵传递。两处之间，存在一条仍在运行的通道。
通道终点在哪里，眼下还看不见。
龙妖体内的骨钉，是唯一能继续开口的活证据。
刘涛按下飞剑第一组阵纹。
剑身从地面升起。
“楚渊。”
“在。”
“骨钉取出后，你能保住多少数据？”
“完整度取决于你的手。”
楚渊残缺的投影抬起右手。
十九秒旧脉冲被接入飞剑。
龙妖颈侧阵纹出现第一次迟滞。
零点零七秒。
还不够。
楚渊把频率压入第二层。
龙妖猛地偏头，银白纹路在逆鳞下方撞成一团。附近灵压随之失控，一道无形冲击横扫炮坑。
刘涛左脚踩住飞剑，身体顺着冲击向后倾斜，几乎与地面平行。
断裂钢筋擦过他的面罩。
他抬起右手，把第二组阵纹推到极限。
迟滞时间增加到零点二一秒。
天穹号上方，失控主炮的暗金能量继续回落。
洛青鸢的生命脉冲降到每分钟九次。三次连跳后，出现长达五秒的停顿。
龙妖口前的银白圆环开始扩张。
刘涛按开短距通讯。
频道里全是主炮过载留下的杂音。葬星协议与化神灵压叠在一起，常规信号刚离开通讯器就被撕碎。
他没有强行提高功率。
刘涛截取骨钉刚刚发出的十九秒脉冲，把两秒定位码压进尾端，再将整段信号伪装成太上道旧阵的底层回波。
龙妖背部阵纹下一次共振时，伪装脉冲顺着银白纹路冲入地下旧阵，穿过灵压封锁，强行挤进沈疏影持有的废土猎人私密波段。
定位码发出。
没有解释。
没有求援。
是否能收到，交给沈疏影。
是否能活着赶到，交给她自己。
刘涛关掉通讯，将最后一支破甲药剂扣进手腕注射槽。
医疗模组中，整片峡谷迅速褪去原有颜色。
裂谷是切口。
龙妖颈椎是术野。
即将坠落的天穹号，是悬在手术台上方的牵引锤。
外接平台残骸、断裂炮管、浮空引擎和三条龙筋，被一条条牵引线连接。两米长的中央骨钉在龙妖颈后高亮，像一根埋进巨型活体深处的钢钉。
整个战场，已经变成一张巨型复合手术台。
病人有两个。
主刀只有一个。
纳米飞剑贴着地面转向龙妖颈部。
“抹药。”
刘涛踏上剑身。
“我们进去接管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