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圣女的最后绝望（1/2）
“它在门外......求你们，救救我。”
洛青鸢按住通讯键，七号医疗层的舱门又向内陷了半尺。
三道锁舌接连崩断，最上方那块门板脱离滑轨，斜插进墙内。门外的东西停了两秒，一根暗红趾爪穿过破口，在合金层里来回探动。
洛青鸢松开通讯键。
求救信标仍在播报录音。
“七号医疗层，结构下沉......”
女声每隔七秒响一次，语速、停顿、背景杂音全都没变。
这是天穹号医疗层的标准求生程序，录音可以代替伤员维持信号，直到救援队进入三百米范围。接收端若有人，连续按两次确认键，信标便会转入实时通讯。
她等了五秒。
没有人确认。
洛青鸢把通讯器贴到耳边，听见大片沙沙声。信号强度停在最低一格，偶尔向上跳动，又被龙妖散出的灵压压回去。
门外传来龙妖粗重的吐气声。
从龙妖嘴角流下的腐蚀液从破口淌进舱内，沿着门板往下流。暗金地毯被烧出一个个孔洞，白烟贴着地面扩散，医疗柜下方的线路开始短路。
洛青鸢伸手够向旁边的呼吸面罩。
指尖离面罩还差半寸。
她的手垂了下去。
超频血髓带来的三分钟生命峰值已经结束。骨髓造血区大片坏死，左肺里的液体不断增加，心肌每收缩一次，都要停上很久。
那支药原本能让她完成葬星协议。
她算好了龙妖的移动方向，算好了主炮充能，算好了天穹号承受反冲后的撤离路线。
星耀长老植入的数据病毒，打乱了主炮校准。
龙妖吞下结丹材料，学会了星罡阵残频。
她也没能撑到开火。
洛青鸢抬起手腕，个人医疗终端还亮着。
心率，九。
血氧，百分之二十一。
左肺有效工作面积，百分之十七。
若非超频血髓残存的药力强行锁住神经中枢，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她早已陷入深度昏迷。
终端给出的建议仍很体面。
“请立即进入圣耀级修复舱，由两名基因锁专科医师联合手术。”
她看了两遍，关掉提示。
天穹号上原本配有三座圣耀级修复舱。
一座在舰首。
一座在核心医疗区。
一座在她的私人休息层。
舰首被龙妖撞断，医疗区压在主炮能源轨下方，私人修复舱早在启动葬星协议时，便被改作超频血髓的供能节点。
三座舱，一个也用不上。
价值上千万灵币的医疗系统，最后能做的事，便是提醒她找医生。
这东西如果交给审计科，大概还能写出一份措辞漂亮的事故报告。
洛青鸢抬起没被压住的右腿，鞋跟抵住地面，试着将身体从承重板下抽出来。
左腿传来闷响。
断骨被石板向内推了一截。
她停住动作，额头抵在倾斜的隔离柜上。几滴汗落进领口，呼吸被堵在胸腔里，过了十几秒才吐出来。
承重板压住了膝盖下方。
石板本身并不致命，真正卡住她的是支撑骨架。想把它挪开，至少需要一套重型外骨骼。
附近还有活人吗？
她不能确定。
天穹号坠落前，左舷下层人员和采集仓已被她主动抛弃。舰首护盾调到最大后，七号医疗层的人也被抽去战斗岗位。
几分钟前，这里还有人敲门。
那人敲了十几下，哭着报出姓名、工号和家属账户。他说自己是净化组技工，右腿受伤，请求圣女开放医疗层。
洛青鸢没有开门。
七号层的隔离门一旦解锁，外部污染会进入修复区。她当时还在尝试重启主炮，任何无权限人员靠近，都可能干扰基因锁接驳。
技工拍门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龙妖的尾巴扫过舰腹。
门外再没响过人声。
洛青鸢按下信标确认键，把录音停掉，再次切入实时频道。
“这里是洛青鸢。”
“星耀序列零二，董事级血脉持有人。”
“附近任何存活人员，向七号医疗层靠拢。完成救援者，个人权限升三级，直系亲属获得乙级灵脉居住权，奖励五十万灵币。”
频道内只有杂音。
她等了七秒，又把奖励加到一百万灵币。
频道内仍是杂音。
门外那根趾爪向下划动，切开第二层隔板。
一块装甲落在舱内。
龙妖没有直接拍碎这里。
它在剥。
先拆顶层，再拆支架，一层层寻找灵能波动的来源。庞大的身躯并未让它变得迟钝，它避开主炮能源轨，也避开尚在放电的舰腹线路。
洛青鸢的血脉波动，正在给它引路。
她扯下腕部医疗终端，朝舱室另一端扔去。
终端撞在墙上，生命监测信号持续运行。
门外的趾爪停住。
龙妖头颅向右偏移，爪尖转向终端落点。一截外墙被它掀开，午后的灰光顺着缺口照进来，地面尘土被风卷走。
有用。
洛青鸢拿起旁边的急救箱，将残留着自己血液的三支针管塞入箱内。她启动箱体的保温模块，把温度调到三十七度，再将急救箱推向破开的墙角。
龙妖闻到了血。
趾爪追着急救箱而去。
洛青鸢看向舱门侧面的维修通道。
通道宽度不足半米，内部堆着断裂线缆。她的左腿若能脱离承重板，爬进去便有机会进入下层冷却管。
化神旧种体型太大，碰不到那里。
她抬手抓住承重板边缘，右脚撑地，腰腹往后发力。
石板没动。
贯穿地面的合金梁却响了一声。
洛青鸢换了角度，将风衣下摆卷成粗绳，套住旁边的医疗柜底座。她抓住衣料，借柜体的重量向后拖。
左腿被拉长。
膝盖下方早已失去知觉，断口周围的皮肉却在合金梁边缘来回刮动。暗红血液流进地板接缝，沿着舰体倾斜方向淌向门口。
三十厘米。
还差三十厘米。
她再次发力。
隔离柜底座脱离固定槽，朝她压了过来。洛青鸢侧过肩膀，柜角撞中肋部，肺里的积液被挤进气管。
她张开嘴，咳不出声音。
鼻腔、下巴和衣领很快被血弄湿。
急救箱那边传来咀嚼声。
龙妖咬开箱体，针管连同保温模块一并进入口中。它停了片刻，鼻翼抽动，头颅重新转向七号医疗层中央。
骗不过去。
血量太少。
真正的猎物还在这里。
洛青鸢抓起通讯器，切换董事会紧急频段。
常规地脉频道被封，高空中继站也未必还能工作。她还有一枚权限更高的云端玉符，藏在风衣胸口内袋。
那是家族给每一任圣女准备的保命端口。
云端玉符不经过第九区通讯网络，信号会直达数千公里外的总部。只要送出三位授权码，总部便能定位她，也能接管天穹号残余阵列。
她摸到玉符时，手指在内袋里滑了两次。
第三次才夹住边角。
菱形玉符落入掌心，表面刻着星耀财阀的九曜标记。每一道刻痕都嵌有血脉识别层，旁人拿到只会触发自毁。
洛青鸢把拇指按进中央凹槽。
玉符没有启动。
她的血液循环太弱，皮肤温度也低于识别标准。
“医疗辅助认证。”
“持有人，洛青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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